荒宅外的狂风依旧呼啸着,将残破的木窗吹得不断撞击墙壁,发出声响。
陈谦伸出双手,平摊在自己胸前。
掌心里,两个巴掌大小的纸扎小人正微微颤动着。
纸张的边缘泛着一种温润质感,连那用劣质朱砂画出的五官,此时也变得顾盼生雄、灵气逼真。
“你们两个,生前叫什么名字?”陈谦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们,淡淡地开口问道。
那身着一袭大红纸裙的小人当先上前一步,在陈谦长满老茧的掌心里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清脆悦耳:
“回公子,小女子生前名为林妙。”
紧接着,那个扎着冲天鬏、做童子打扮的小纸人也有些局促地往前挪了两步,似乎有些敬畏陈谦身上那股自发流转的至阳气血,嗫嚅着说道:
“我……我叫林小哥,是姐姐的弟弟。”
“林妙,林小哥。”
陈谦低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随手一挥。
刹那间,这两具纸偶在空中打了个旋,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随着陈谦体内一缕精纯的真湃缢肯甙闼匙胖讣庾4胨堑奶迥冢
有了这两个心性纯良的灵魂附于纸人之上,再加上陈谦那真诺脑丛床欢瞎┭矍暗牧骄咧脚迹谀持植忝嫔弦丫梢运凳腔钌闹搅橐煳铮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些全靠陈谦意念操控、动作僵硬死板的普通死物,而是拥有了完整的灵智与生前的记忆。
更重要的是,因为有了“灵”撑起纸皮,它们可以彻底摆脱凡俗肉身的重力束缚。
“去。”
陈谦并拢双指,轻轻向上一抬。
只见红裙纸人林妙身形一晃,整个人竟违背常理地双脚离地,毫无重量般悬浮在了半空中。
那一袭红色的纸裙在没有风的废墟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透着一股难以喻的诡异与飘逸。
“多谢公子!”
林妙在半空中如履平地,一双纸糊的眼眸中满是惊喜。
她双手微微一招,四周翻滚的至阴怨气竟然自发地汇聚在她的指尖,化作了几缕幽绿色的鬼火,散发着让人骨头缝发凉的森然寒意。
而那童子模样的林小哥,则在地上咯咯直笑,身形一晃,竟直接“噗”的一声遁入了厚厚的泥土尘埃之中,眨眼间便在十丈开外的墙角处重新钻了出来。
在特定的时候,比如潜行匿踪、探听情报、或者是出其不意地扰乱敌人心神,这两个小家伙能发挥出作用。
“不错,当真不错。”
陈谦看着在荒宅内飘忽不定的两具纸灵,脸上多日来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忍不住畅快地低笑出声。
如今平白得了这两个作帮手,之后许多事情都会变的简单起来!
“既然拿了你们的效忠,陈某自然不是食之人。”
陈谦反手握住腰间的长刀,蓦地站起身来。
随着他这一站,体内那股压抑许久属于武夫的恐怖血气轰然爆发,将周围残存的阴冷死气瞬间冲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着两具纸灵,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那黑风寨如今盘踞何处?带路。”
“今夜,陈某便带你们去血债血偿!”
林妙与林小哥听到“血债血偿”四个字,眼中的幽绿鬼火暴涨。
那红裙纸人林妙当即在半空中跪伏下去,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痛快与恨意:
“黑风寨就在此去西北三十里的‘恶虎岭’上!公子,请随我来!”
……
夜色正浓,黑风怒号。
恶虎岭地势险要,两条山脊如饿虎扑食般合拢,中间唯一的一条山道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拒马与鹿角。
这里,便是沧县境内声名狼藉的土匪窝。
黑风寨。
此时的黑风寨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山寨的大厅里摆满了粗糙的酒肉,几十个满脸横肉、身上带着干涸血迹的悍匪正赤裸着上身,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污秽语在粗糙的木梁间回荡。
“大哥!再过几天,等把上个月从林家村抢来的那批货出了,咱们兄弟又能去城里的快活一阵子了!”一个独眼悍匪满脸淫笑,端着酒碗对着最上首的一个巨汉大声嚷嚷。
那坐在虎皮大椅上的巨汉,正是黑风寨的大首领,人称“黑风煞”的关大彪。
此人满脸虬须,身形魁梧如铁塔,体内隐隐有真帕髯钠杖皇且晃灰丫搅怂泼偶鞯耐饧腋呤帧
关大彪哈哈大笑,刚想端起酒碗说话,大厅紧闭的厚重木门,却突兀地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暴鸣!
“轰!”
那扇足足有数寸厚、用铁条加固的黑木大门,仿佛被一柄千斤巨锤正面轰中,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密密麻麻的尖锐木屑,铺天盖地般朝着大厅内激射而去!
“啊!我的眼睛!!”
“有敌袭!!”
一时间,坐在门边的十几个悍匪避让不及,瞬间被尖锐的木屑戳成了筛子,鲜血激射,惨叫连天,原本热闹的酒宴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滚滚烟尘之中,一个身修长的年轻身影,正按着一柄长刀,踩着满地的血泊与木屑,不紧不慢地迈步走了进来。
在他的肩膀两侧,一头红裙飘摇的纸人与一个扎着冲天鬏的童子纸偶,正面无表情地悬浮在半空中,一双纸糊的眼眸死死盯着厅内的众人。
“什么人?敢闯老子的黑风寨!活腻歪了?”
关大彪猛地推开身边的酒桌,顺手拎起一柄重达八十斤的九环大刀,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走入大厅的陈谦,体内的真欧杩裨俗
陈谦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肩膀两侧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的林氏姐弟,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杀。”
话音未落,陈谦的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
这一刻,陈谦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密不透风的悍匪群中疯狂穿梭。
“唰!”
长刀出鞘,带起一道惨白到近乎刺眼的弯月刀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