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面色不变,体内的真抛苑16俗谔灞硇纬闪艘徊愕慕鹕郑切┮趵涞脑蛊∈艟谌缰狻
他走到地窖口,低头往下看去。
只一眼,饶是陈谦这等见惯了生死、心铁如石的人物,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地窖下方,横七竖八地堆叠着数十具早已高度腐烂、化作累累白骨的尸骸。
看那些尸骨的体型与衣物残留,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他们的死状极其惨烈,有的骨骼断裂,有的头骨碎裂,生前显然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非人折磨。
恐怖的怨念和死气在窄小的地窖中不断积攒、发酵,最后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极阴聚穴。
“这是……”
林妙站在地窖边缘,两行惨白的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声音中带着撕心裂肺的恨意与悲凉:
“一年前,一伙打着流寇旗号的恶匪闯进了我们林家村。他们不光抢夺粮食,更是……更是毫无人性地将全村六十余口人,活生生驱赶进了这处地窖之中,然后放火封死了出口,将我们生生闷死、饿死在了里面……”
林小弟躲在姐姐身后,也忍不住小声地呜咽抽泣起来。
“我们不甘心啊……我们林家村世世代代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凭什么要遭此大难?!”
林妙的声音有些尖锐起来,浑身的怨气一阵剧烈波动:“全村的人死后,怨气冲天,但他们的魂魄都太过脆弱,死后不久便在无尽的痛苦中彻底消散,只剩下了这一地窖的滔天怨念。而我和弟弟因为执念太深,加上白日里便躲在这地窖深处,借助这些全村人遗留下来的死气和怨念滋养,这才勉强苟延残喘到了今天……”
说到这里,林妙的身形突然有些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胸口处的透明度再次增加了几分,仿佛随时都会如泡沫般碎裂开来。
陈谦叹了一口气。
他能看出来,这对姐弟也已经到了极限了。
地窖里的怨气终究是无根之水,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在飞速消散。
多则十日,少则三五天,这姐弟两人的魂魄就会彻底失去依凭,消散在天地之间,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尘归尘,土归土。”
陈谦看着这两个即便化作鬼却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善良的纯净魂魄,有些唏嘘地摇了摇头:
“世道崩塌,恶人当道。你们若是在城里,或许能遇到高僧超度,但这荒郊野岭,消散是你们唯一的结局。”
林妙惨然一笑,牵着弟弟的小手:“我们知道……小女子只是不甘心,那伙害死我们全村的恶匪,至今还在沧县周边啸聚山林。我们还没看到天道报应,不甘心就这么散了……”
看着姐弟两人眼中的执念,陈谦揉了揉太阳穴,沉默了片刻。
他本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圣人,但这姐弟两人的心性,确实也是良善之人。
“也罢,相逢即是有缘。”
陈谦看着他们,缓缓开口道:“我有一法,或许能保你们魂魄不散。但此法过后,你们便再也不是自由的鬼魂,而是要依附于死物之上,成为供我驱使的灵。你们,可愿意?”
林妙和林小弟对视了一眼。
对于两只即将消散、连报仇都无望的孤魂野鬼来说,只要能留存下来,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小女子林妙,求公子成全!只要能留得这有用之躯,亲眼看着仇人授首,我们姐弟愿终生侍奉公子,当牛做马,绝无二心!”
林妙拉着弟弟,神色决然地重重叩首。
“善。”
陈谦微微颔首。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从怀里摸出了随身携带的两张上等黄油纸。
正统扎纸灵术中一门极其高深且偏门的秘法,名为纸偶寄灵。
普通的扎纸,只能依靠施法者的真沤卸淘莸牟倏兀榛钚约睿壹妆黄啤
若有灵扎出来的纸人便等同于有了生命,口吐人,更能发挥出极其诡异莫测!
当初临江县李无涯也是通过类似方式操控分身纸人,可这等方式终究还是有点限制。
陈谦并拢指刀,体内的真湃缢肯甙阃鲁觥
他的动作极快,十指在黑暗中幻化出重重残影。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纸张裁剪撕裂声,短短半个茶盏的功夫,两个只有巴掌大小、做工极其精细逼真的纸扎小人,便呈现在了掌心之中。
这两个纸人一男一女。
女的纸人身着一袭红裙,眉眼灵动。
男的纸人则是一个憨态可掬的童子,扎着两根冲天鬏。
“林妙,林小弟。收敛心神,莫要抵抗我的真徘r!
陈谦低喝一声,两只手掌平铺开来,掌心处的两个纸扎人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金红色光芒。
“敕!”
陈谦屈指一弹,两滴精血从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了两个纸扎小人的眉心处,化作了两点殷红的朱砂痣。
下一刻,一股玄之又玄的拉扯力量从纸人身上爆发出来。
林妙和林小弟闭上双眼,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任由那股温热的金色光芒将自己的魂体笼罩。
两道庞大而虚幻的身影,在金光的牵引下,开始飞速收缩、凝聚,最后化作了两道幽绿色的流光,直直没入了陈谦掌心的纸人之中!
陈谦掌心里的那两个纸扎小人,已经彻底活了过来。
只见那扎着红裙的纸人林妙眨了眨眼睛,竟然在陈谦的掌心里站起身,很是灵动地提了提裙摆,朝着陈谦行了个万福,声音清脆悦耳,再无先前的沙哑干瘪:
“林妙,拜见公子。多谢公子再造之恩!”
而那童子模样的林小弟,更是好奇地在陈谦的掌心翻了个跟头,摸着自己纸扎的冲天鬏,发出一阵清脆童真的咯咯笑声。
陈谦看着掌心里这两个活灵活现的小家伙,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了这两个通灵纸人,他接下来的龙骨山之行,在情报搜集和潜行匿踪上,无疑又多了一张的底牌。
“先别急着高兴。”
陈谦将两个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贴身收好,随后转过头,看着那口依旧散发着淡淡怨气的地窖,眼神渐冷:
“你们说的那伙害死全村人的恶匪,如今就在沧县境内?”
怀里,林妙那带着一丝恨意的声音细细地传了出来:
“回公子。那伙恶匪自称‘黑风寨’,大寨主手段极狠。他们常年在沧县与龙骨山交界的三不管地带打家劫舍,如今应该还在山中盘踞。”
“黑风寨吗?我知道了。”
陈谦按了按腰间的刀柄。
“这笔血债,顺手帮你们收了便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