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两记耳光狠狠地抽在陈康脸颊上。
刹那间,火辣辣的剧痛彻底掴得陈康清醒过来。
陈康身子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早已被一种绳索死死束缚在地,动弹不得。
他顾不得脸颊上剧痛,狼狈地环顾四周。
周围已不是先前那片死寂荒凉的槐树林,入眼处怪石嶙峋、杂草丛生,阵阵凛冽刺骨的山风从四面八方倒灌而来,吹得他不由哆嗦。
借着月色,陈康终于看清自己此时已经被带到了一处不知名的高山半山腰处。
而在他面前的悬崖边缘,正静静地伫立着一道身影。
陈谦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陈康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是个精明的商贾,脑子转得极快。
此时此刻,身处这等荒郊野岭的绝壁之上,自己带来的黑鹰、铁甲卫以及十二名精锐弩手不仅没有半点动静,甚至连这附近都闻不到一丝烟火气,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全部被悄无声息地消灭干净了。
可最让陈康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眼前这个陈谦,展露出来的实力简直荒谬到了极致!
双灯境!
这怎么可能?
距离上次在城里见面,才过去了区区多长时间?上次见面的陈谦不过心火。
可现在,对方不仅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踏入了双灯境,其实力底蕴更是恐怖到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将他重金蓄养的一整队百战好手彻底屠戮殆尽!
这种妖孽般的晋升速度和恐怖战力,简直闻所未闻,甚至让陈康对这人第一次有了恐惧。
逃是绝对逃不掉了,硬抗更是自寻死路。
陈康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谄媚笑容,语气讨好道:
“陈兄……不,陈公子!误会,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极大的误会啊?”
见陈谦面无表情,陈康又连忙蠕动着身体向前凑了凑,急切地抛出自己最大的筹码:“陈公子,大家出来行走江湖,无非求个财字。你今晚费了这么大周折,不就是为了求财吗?如果是想要钱,你尽管开个价!只要你开得出口,陈某绝不还口,砸锅卖铁也必定双手奉上,只求陈公子能给条生路!”
听到陈康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求饶,陈谦不仅没有半分心动,反而好整以暇地将手中的长刀往地上一插。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心思坐在这里听你算账。”
陈谦的声音平淡:“只要你接下来老老实实配合我,有问必答,这次见面……我或许还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活命。否则,这山腰上的风大,摔下去个人,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回来。”
陈康见状,心中顿时生出一线生机,以为对方终究还是免不了凡俗的贪婪,连忙像是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答应:“好!好!配合!陈某一定配合!公子尽管问,陈某绝不敢有半点隐瞒!说到底,你我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生死过节,何必弄得刀兵相见呢,您说是吧?”
“哦?本来就没有过节?”
陈谦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戏谑看着瘫在地上的陈康,缓声道:“那我倒想问问陈公子,你上次为何要特意吩咐人,让他来打断我的双腿呢?”
这句话,声音虽然不高,但落在陈康耳中,却不亚于平地响起了一声晴天霹雳!
轰!
陈康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整张肥脸在刹那间变得一片煞白,眼珠子瞪得滚圆,满头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个陈谦……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
在被抓来的路上,陈康在心中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陈谦某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都可以适当地吐露一些,以此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陈谦一开口,问的竟然是这事儿!
这个事情,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以及执行者曹休知道。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曹休叛变了!
那人竟然在不知什么时候,彻底成了陈谦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
可这根本说不通啊!
陈康思绪万千。
曹休凭什么叛变?当时对曹休下达命令的时候,眼前的陈谦不过是个底层的心火境纸扎匠,一个随时可能被捏死的凡俗散修,凭什么能让一个有实力的双灯武夫背叛自己?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退一万步说,难不成是李慕云在背后暗中出手了?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陈康在心里彻底否定了。
如果真的是李慕云发现了端倪,以他的行事作风,早就带着人来问罪了,又何必绕了这么大个弯子,让陈谦一个人跑到这荒郊野外的竹林沟来劫杀自己?
难道他们就不怕自己身后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反扑吗?
纷乱的线索拧成了一团乱麻,一时间竟呆立当场,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说?看来是一点都不想配合啊。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陈谦的耐性似乎在一瞬间耗尽。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过多波动,毫不留情地抬起踹在了陈康的胸口上!
在惨叫声中直接被踹得飞离了地面,直挺挺地朝着悬崖外那一片死寂中掉下去。
“啊!救命啊!”
失重感在刹那间将陈康的理想撕碎。
呼啸的山风和失重感,脚下是无边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漆黑大嘴。
这一刻,对死亡的极致恐惧让这个平日里威风的少爷公子凄厉惨叫。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坠入深渊的瞬间。
陈谦站在崖边,右脚一踏,死死地踩住了系在陈康身上那根绳索。
止住了陈康继续下落的趋势。
陈康的身子在半空中剧烈晃荡了几下,最终死死地贴在了陡峭的山壁之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甚至不敢往下看。
“陈兄!陈公子!不要啊!求求你拉我上去!!”陈康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声音恐惧且绝望。
崖顶上,陈谦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