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门，轻轻响了一声。

一个小脑袋探出来，是林秀秀。

她穿着睡衣，头发散着，在黑暗里小声喊：“李大哥，你睡了没啊？”

“没有。”陈元答了一句。

林秀秀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在他旁边的板凳上坐下，两只手抱着膝盖。

“我睡不着。”林秀秀忽然说，“李大哥，你陪我去江边走走好吗？”

陈元看了看窗外。

月亮正好。

“走呗。”

……

夜里的江边，一个人都没有。

江水哗哗地流，月亮倒在水里，银光一片。

两个人沿着江滩走，踩着鹅卵石，哒哒作响。

“李大哥，”林秀秀忽然问，“你以前……耍过朋友没啊？”

“耍过。”他半真半假地说，“后来分了。”

“为啥子分？”

“我这个人，”陈元看着江面，“命不好，克身边人。”

“呸呸呸！”林秀秀赶紧啐了三口，“乱说啥子！快呸掉！”

陈元被她紧张的样子逗笑了。

两个人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江风吹着她的头发丝，一根一根地往他脸上飘，带着皂角的香味。

坐了一会儿。

一只手慢慢地，挪了过来。

手指头先是碰到他的手背，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她试探到陈元没缩回去后，手指轻轻搭在了陈元的手背上。

那只手，明显抖得厉害。

陈元心中一阵苦笑，这女人明显喜欢上他了。

这该死的男性魅力啊！

随后林秀秀主动和陈元握紧手掌，她手心里全是汗，湿哒哒的。

“李大哥，”她的声音有点抖，眼睛死死盯着江面，不敢看他，“我……我二十五了，还没耍过朋友。我们村头跟我一般大的，娃娃都两个了。”

“嗯。”

“我不是不想耍。”她自顾自地说，“就是……就是看不上那些男的…直到你来了…………”

她忽然转过头看着陈元。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头，水光晃来晃去。

“李大哥，我晓得，我配不上你。你这样的人，走到哪儿都是人堆里拔尖的。可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想靠近你。”

说着脸色滚烫起来，把自已的头靠在了陈元的肩膀上：“李大哥，你让我靠一会儿。”

陈元僵着没动，他知道自已是什么人，不想伤害林秀秀。

可是架不住，人家主动往身上贴啊！

林秀秀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厂妹，愿望不大，希望哥哥平安，自已嫁个老实人。

陈元碰她，就是在害她。

可是那只手肌肤细腻，让他难免心跳加速，又不忍心推开。

这一刻陈元觉得自已有点又当又立。

“秀秀。”他斟酌着开口，“我这个人……”

话没说完。

林秀秀突然抬起了头，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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