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府那边三番两次被下了面子,不知道还会做什么。
而姜玉娆自己,也在程嬷嬷的教导下,彻底褪去了初掌家时的稚嫩,如今节流开支、管束奴仆都是得心应手。
原本偷懒耍滑的几个老骨头,也在一次次的恩威并施后,不敢再主动作妖。
自从叙春宴后,郑氏忙着想缓解与各府及承恩公府之间的关系,也没空再想插手东苑的事,乔令鸢表面也暂时安生了许多。
这一个月下来,姜霁渔从未出东苑一步,也没人再想窥探她。
直到正月二十六,宫嬷嬷向萧君凛禀明,认为姜霁渔刻苦,宫规与礼仪已学成了七八分。
次日,皇宫便派了传旨太监来,要接姜霁渔入宫做皇子与公主的伴读。
皇宫的车马停在侯府门前,文安侯夫妇自然也要一起接旨。
姜玉娆牵着姜霁渔的小手走出东苑时,还问她怕不怕。
她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眼东苑,然后乖乖地跟着走。
虽然没有下雪,但正月里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凉,刮在脸上容易泛疼。
穿过条条廊道和拱门,姜玉娆看见了前院站着的文安侯夫妇,乔令鸢站在郑氏的边上,婆媳俩与宫嬷嬷礼貌叙话,脸上的笑都有些勉强。
萧君凛与文安侯站在一处,与面皮白净的传旨太监寒暄着。
唯萧璟不在,去了国子监。
文安侯再三邀请进去喝口茶,太监摆摆手,客气地说不用,宫里还等着。
姜玉娆还未走进前院,只看见了院中几人郑重的态度。
那传旨太监眉目细长,看人时眼中总自带锐意的光,说话时笑意只是浮于表面。
每每听文安侯说话,传旨太监的眼神都会在萧君凛与文安侯之间徘徊,细细看,是在萧君凛的脸上多停留一瞬。
为首的太监身后,还站着四名衣着靛蓝色的小太监,他们手里分别都捧着东西,恭恭敬敬地等候着。
再往外看,府邸外的车马边,还有八个禁军。
姜玉娆也只看到这里了,忽地,手心一紧。
是姜霁渔掌心出汗了。
到底还是孩童的年岁,嘴上说不怕,这会儿见到这阵仗,心里总归还是会畏惧。
她们脚步声轻,院里的几人还没注意过来。
姜玉娆正想停下安慰姜霁渔几句,不想她先仰起头,开了口:
“姐姐。”
还是这声姐姐。
这一个月里,背着萧君凛,她都这么喊。
不背着的时候,不怎么见面,毕竟她学规矩也忙碌。
姜玉娆不知道她为什么执着,是因为这样唤亲近,还是别的什么。
当下,姜玉娆轻轻地应了一声,蹲下身子,视线与她齐平,“你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吗?”
这般靠近,视线相齐,就可以轻轻说话,不引那头的人注意。
姜霁渔看着她蹲下,眼眸垂了垂,弯起一个浅浅的笑,点点头,“我知道你和萧叔父是好人,你们是不一样的好人,因为你们想保护的人不一样。”
“但往后的路,我会自己走的。”
连姜玉娆都不知道她从何得出的结论。
那边的太监眼神一眯,已经注意到了,发出细细尖尖的声音,“哎哟,这就是姜小姐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