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嘴角扬起一个夸张的弧度,配着那脸抹了脂粉的白脸,热情都显得有几分诡异。
他快步上前,吓得姜霁渔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反应过来又十分规矩地往前去,一步步走姿都是宫嬷嬷教的那样。
太监看在眼里,笑得更乐,也更殷勤。
但即便是再殷勤,也没有蹲下身,只是大幅度弯着腰,“姜小姐,陛下听说了您的经历,对您颇为怜惜,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不,从今日起您就是皇子公主们的伴读了,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是这么用的?
姜玉娆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慢几步走过去,萧君凛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姜霁渔没对太监说的话露出不满,反而跟着扯出一点弧度,“侯府养了我一个月,我想与萧叔父辞别。”
太监躬着的身子稍稍抬起一点,“那是自然的,您还有一炷香的时辰,再往后想见萧大人一家,怕是难喽。”
“……”听见这句,姜霁渔嘴角弧度僵了僵,然后转头,去看萧君凛。
与此同时,也看见了院中的其他人——
萧君凛身侧的文安侯。
距离几步之遥,宫嬷嬷身边的郑氏与乔令鸢。
姜霁渔不认识她们,但偶尔听见东苑下人八卦时,会听到几句。
宫嬷嬷也从来没有打算瞒着她,关于侯府人口简单、人际复杂的事实。
一来二去,她便有了了解,很快分辨出几个人是谁。
她在萧君凛与姜玉娆的目光下,先朝着文安侯鞠了一躬,又朝着郑氏和乔令鸢的方向鞠躬。
郑氏表面平淡地看着。
说来可笑,这个小姑娘进府一月,身为侯府女主人的郑氏还是第一次见她。
不过此刻看她有些礼貌,郑氏还是露了笑的。
相比之下,乔令鸢实在勉强。
乔令鸢眼看着皇家阵仗浩大地接一个小姑娘进宫做伴读,连向来端着的太监都这般殷勤,难保未来……不会真的把承恩公府千金比下去,成为二皇子妃。
二皇子妃,与未来国母仅一步之遥。
不对,连一步之遥都没有,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谁不知道大皇子“死”了多年,帝后就算不立储,心里也是偏向二皇子的,朝臣也是如此。
这个姜霁渔一旦成了皇子妃,无父无母的,到时候说不准就依赖仅仅养了她一个月的萧君凛和姜玉娆了!
那往后,她还怎么比得过姜玉娆?萧璟又怎么与萧君凛比?
啊啊啊那场大火怎么不干脆烧死姜霁渔!
乔令鸢的脑子里把什么都想了一遍,自然笑不出来。
而姜霁渔却早就转过头,看向萧君凛。
“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