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骄傲,带着谦卑地恳请道:“萧少尹,若没有要事,还请您跟着走一趟,您今日救了瑶瑶,我承恩公府来日必有重谢。”
萧君凛低头瞥了眼肮脏小黑手,自己身上的官服又多损坏了一处,他语气平淡,“不必谢。”
他眉眼带着嫌弃,抬手就要去扯姜瑶的黑手。
姜玉娆见陈莜雪的面色从愠怒到谦卑,又从谦卑再次恼怒,立即伸手抓住他要行动的那只手。
而她的另一只手,躲在萧君凛的身后,悄悄戳了戳他的后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论再讨厌承恩公府,面子上的事还是做一做吧。
姜玉娆赶在陈莜雪开口前,礼貌打圆场,“我夫君是怕身上寒气过给了瑶瑶,既然莜雪信任,那我们就将瑶瑶送到厢房,再回去更衣。”
她体面地解释完,陈莜雪自然也不能在此时翻脸,只能继续克制,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萧君凛。
后者收回了手,没有再执着掰开姜瑶。
他颔了颔首,算是同意姜玉娆的这番说辞。
但脸色依旧淡漠,仿佛姜瑶的安危生死,与他无关,根本激不起他半点情绪波动。
姜玉娆跟在萧君凛身侧,一行人朝客院去。
昏迷中的姜瑶睫毛扑闪,抓着官袍一角的小手握得极紧,一路都没有松动痕迹。
乔令鸢与郑氏默默跟着,各自都有不满,却也不敢说出来。
一方面,见姜瑶还有力气抓衣裳,郑氏反而庆幸,觉得姜瑶不至于殒命侯府。
但另一方面,又心生惶恐,害怕罪责不仅无法推到大房头上,反倒让大房因此与承恩公府交好,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众宾客从侯府出去,最后一批宾客出来时,又一架属于承恩公府的驷马高车疾驰而来。
那速度,险些让路人避让不急,可见车上主人有多急切。
不止行人需避让,还有刚从侯府门前离去的宾客车马,也纷纷退避。
即便如此,驷马高车也不可避免地与普通官宦的马车擦边而过,高低大小材质都有不小的差距,导致小马车被撞歪了方向,好在车夫老道,这才刹住。
驷马高车一点不受影响,疾驰至文安侯府门前停下。
站在府门前的文安侯神色一凛,维持着送宾客的动作,但目光一直落在高车上,一时无法顾及身前的宾客。
萧璟在侧提醒,“父亲。”
文安侯回过神来,对眼前宾客歉意地说了一句,然后拉起萧璟的手腕,低声道:“承恩公府的人来了,若是承恩公夫妇,礼貌歉意即可,若是——”
顿了顿,声量压得更低,怕叫外人听见,“若是公府的世子、皇后的亲弟弟,你就尽量少说话,这位脾气不好。”
文安侯还有句没说,老骨头可经不住马车疾驰晃悠,能这般肆无忌惮的,大抵是世子。
“知道了,父亲。”萧璟凝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承恩公府的世子爷很不好惹,怕是没有世子夫人那么好说话了。
但好奇心让他低头的同时,悄悄抬眼。
高车还未停稳,车门便从里推开。
落入眼帘的,先是一只玄色皂靴。
紧接着,是着深紫色云纹锦袍的男人,他的领口圈着浓密的玄色狐毛,他挺拔的身形躬身而出,没等下人放踩脚凳,已经快步跳下车。
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眉骨偏高,眼尾上挑,是一看就并不友好的弧度。
优越的五官覆着一层戾色,萧璟不知道这人是生气才这样,还是平时就这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