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韩家养在暗处最锋利的刀,专门用来处理那些不听话的部落。
然而,他们刚进入密林深处,周围原本急促的虫鸣声却戛然而止。
沈归正蹲在一棵苍劲的老槐树横枝上,怀里抱着那柄古旧的黑剑。他耳根微动,将那些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一数落进心里。“十三个,韩家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他没急着出剑,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传讯骨哨,抵在唇边吹出一声极短的尖啸。
这哨声在这死寂的林子里传不远,却足以让埋伏在周围的乌苏部落汉子们收到信号。
这是苏温栀布好的反杀局。她早在陈掌事反叛的那一刻就断定,韩家在走投无路时,必然会通过暴力手段夺取清毒藤。
所以她让沈归撤掉了采购站表面的守卫,故意露出一道诱人的缺口,引诱韩家的死士深入这片属于南疆人的狩猎场。
“动手。”沈归轻吐两个字,身形如大鹏展翅般从树上一跃而下。
林间瞬间炸开了锅。箭镞穿透皮肉的闷响、压抑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韩家的死士们愕然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在这些常年与猛兽搏斗、且对地形了如指掌的南疆汉子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林子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里蔓延。
沈归踩在满地泥泞中,指节微微用力,将剑上的残血震掉。他没去看那些尸体,而是转头看向岳州城的方向。他知道,这仅仅是苏温栀给韩家的一个警告。
与此同时,青岚寨的药庐内,苏温栀正站在灯火前,查看着一张由沈归通过商脉渠道送回的情报网图。
那上面标注着韩家在南疆所有的暗桩和商路节点,此时已有一半被她打上了红叉。
“韩通急了。”苏温栀的声音很稳,她伸手拨了下灯芯,火光瞬间亮了几分,映出她眼底那抹不带温度的寒光。
“陈掌柜以为杀几个人就能把货抢回去,却不知道,他派出的每一个人,都是在替我向京城那位报信。”
她转过身看向苏温,眉眼间透着股南疆风沙淬出来的凌厉:“哥,萧容辞快坐不住了。
等他发现韩家这只手伸不到南疆的时候,就是他亲自落子的时候。到那时,才是苏家真正重回京城的机会。”
苏温看着她,指节蜷缩在袖中。他发现,这场由药材引起的动乱,在苏温栀手里,已经变成了一场针对皇权试探的豪赌。
“阿栀,万一萧九现在就动手……”苏温声音里透着担忧。
“他不会。”苏温栀重新坐回案几前,语气决绝,“他在等,等我把南疆的商脉彻底握在手里,等我变成一个对他更有用的棋子。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这世上的棋子,一旦染了血,就再也不会甘心任人摆弄。”
窗外的风声愈发紧促,仿佛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苏温栀执起笔,在宣纸上重重写下一个“京”字。
南疆的博弈已入中盘,韩家的慌乱不过是序曲,真正的杀招,还在千里之外的帝都皇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