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火烧得旺,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着,热气顺着锅盖边沿漫上来,把梁上挂着的那串干辣椒熏得微微晃了晃。
苏温栀站在灶边,拿着长柄勺搅了搅锅底,汤色是淡淡的金黄,猪骨已经炖到酥烂,黄芪的气味混着骨髓的香,在厨房里弥得到处都是。
小童蹲在灶口添柴,抬头看了她一眼。
"快好了,再等一刻。"
"嗯。"
苏温栀把长柄勺搁回去,退后半步,靠着灶台边站着。她这几日总觉得乏,睡得够,吃得也还行,就是提不起劲,小童说猪骨汤补气,她就熬了一锅。熬到一半才意识到,锅里的量,够两个人喝的。
小童把柴往里送了一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探头看了看锅里,说好了。
苏温栀端起锅盖,热气扑出来,把她的脸熏得发烫。她拿勺舀了舀,在心里估了一下分量。
"分两份装。"
小童应了去取碗,苏温栀把锅盖搁到一边,站在灶前,看着锅里翻滚渐停的汤面,没有再说话。
她没想那么多。
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她自己也觉得有些站不住脚,但还是没有再去想。
两份汤装好了,她端起一份,让小童把另一份搁着温着,自己往回走。
廊道上没有灯,只有院子那头守夜的灯笼还亮着,风一来就晃,把地面上的光影也跟着晃了晃。她端着汤,走得慢,快到萧容辞那边的时候,里头有了声音。
是萧九。
"……侍郎昨日上了折子,说上位病重,国不可一日无储,请殿下即刻回京。那人这两日在朝中活动得厉害,再拖下去,位子就难免。"
苏温栀放慢了脚步,没有停。
"殿下。"萧九的声音往下压了压,带着一股她听得出来的憋屈,"属下跟了殿下这些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属下清楚。但这回不一样,时机这种东西,过了就是过了――"
"我知道。"
萧容辞打断他。
就这三个字,里头什么都没有,萧九的话像是撞进了棉花里,响都没响一声,就没了。
苏温栀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两下。
里头的声音停了。片刻后,门开了一道缝,是萧容辞。他看见她,又看见她手里端着的汤,没有说话,把门开大了一些。
"厨房多出来的。"苏温栀把汤递过去,"顺手带过来。"
萧容辞接过去,端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汤还冒着热气,在夜里的冷风里散得很快。
"猪骨汤。"
"加了黄芪。"她说,"这几日降温,喝着暖和。"
萧容辞没有再说什么,端着汤站在那里。苏温栀也没有走,靠着门框,说明日药庐要进一批新药材,她得早起去清点。
萧容辞说公孙丘今日又在念叨他那双靴子,找遍了谷里也没着是什么东西咬的。苏温栀说兴许是老鼠。萧容辞说公孙丘不这么觉得,说咬痕太整齐,不像老鼠干的。
两人说了几句,谁也没有提萧九,没有提密信,没有提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