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苏温栀正要往药庐方向走,思考着何时再去找一下云水确认下心中所想。
却听见云水在后面呼喊她的声音。苏温栀脚步停了一下,转过身。
"这几日你气色不大好。"云水站在廊道边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语气和说天气没有什么两样,"药庐那边不用去了,在院子里好好待着。"
"是。"
她应下来,没有多问。
云水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带上。
苏温栀站在廊道上,没有立刻走。
气色不好。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这几日她睡得不算差,吃得也还好,自己没察觉出什么异样。
云水是个举著于世的医者,看人气色比她准,但他从来不是个会主动提这种事的人。
十年里她病过几次,他都是等她自己说了不舒服,才来给她看诊,从没有哪次是他主动开口说她气色有问题。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往院子那边走。
豆蔻已经在院子里了,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檐下晒太阳,见她过来,挪了挪位置,把旁边的地方让出来。
"小姐怎么不去药庐了?"
"师父说不用去。"
"哦。"豆蔻想了一下,"那今日做什么?"
苏温栀在她旁边坐下,没有回答。
日头出来了,晒在身上暖的,把昨夜的寒气逼出去一些。院子里安静,只有角落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偶尔被风吹动,叶子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去药庐取药,顺路经过书房那边,把云水上午的行踪再摸一段。这件事今日做不了了。
再往后,豆蔻探路的事她昨晚已经交代下去,但云水这个限制来得突然,她需要想清楚,这是真的担心她气色,还是别的什么。
若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没有往下想。
现在想这个没有用,没有证据,想多了只会乱。
豆蔻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说昨天在厨房听到的一件小事,说谷里新来了一批药材,说公孙先生今早起来发现靴子被什么东西咬了个洞,气得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
苏温栀听着,偶尔应一声,眼睛看着院子里的日影,看它一点一点往西边移过去。
日头移到墙根的时候,萧容辞从外头经过。
他走得不快,从院子门口那边过,步子是散步的样子,手里也没拿什么。苏温栀眼角余光扫过去,两人对了一眼,不超过一息。
他极轻地摇了摇头,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拐过廊道那个弯,不见了。
苏温栀把视线收回来,豆蔻正说着公孙先生靴子的事,没有注意到这边。
她把这个意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多想。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件一件来,急没有用。
下午豆蔻回来了,带回了松林那段路的消息。机关还在,但有两处已经松动,看样子有些年头没有维护了,豆蔻用树枝试了试,其中一处轻轻一碰就触发了,不难破解。
她把那两处的位置记下来,画个简单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