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丘把那颗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轻响,抬起头,多看了她一眼。
随即收回去,重新看棋盘。
"你的棋,走错了。"他说。
苏温栀低下头,看了看棋盘,那颗黑子落的位置,确实不是最好的选择,往左一格,才是这步棋真正该在的地方。
"嗯。"
她没有悔棋,就让那颗子在那里。
两个人又下了小半个时辰,日头偏了,公孙丘说眼睛有些花,不下了。苏温栀把棋子一颗一颗收回棋盒里,黑的归黑的,白的归白的,把盒盖合上,推回去。
"公孙爷爷,你早些歇着。"
她起身往回走,经过萧容辞厢房外,窗纸上没有灯光,人不在。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空的,连白狐都不在西厢里。
日头已经往西斜了,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站在那里,把公孙丘那一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那一眼说了很多。他知道她在说谁,也知道她在说自己。
千机谷里,她隐藏的东西不比萧容辞少。师父不知道她已经在着手准备离开,公孙丘不知道她在密室里换过方子,豆蔻不知道她对萧容辞的来历早有怀疑。每一个人都只看见她想让他们看见的那一面。
她在这件事上,和萧容辞没有什么两样。
她看了院子一会儿,进了自己的屋子。
桌上摆着一盏还没有点的灯,她在桌边坐下,拿起一张空白的纸,把笔拿起来,这一次落下去了。
她写的是那份假药方最后一味药的分量。
写完搁下笔,看了一眼。
药方比原版的疗效差一线,但也超出市面上寻常金疮药数倍。
她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里,起身去吃饭。
窗外的日头已经落下去了,院子里暗下来,只有廊下的灯笼亮着,把那间空着的厢房照出一个轮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