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送来一封信,递给萧容辞。信上说,皇帝病重,撑不过今年。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父皇病重,几位皇子按例要回京侍疾,白药的事,不能再拖了。
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看了一眼,把纸折起来,压进袖里。
那两个字是――动手。
午饭的时候,萧容辞坐在桌边,把公孙丘给他炖的汤喝完,把饭吃干净,神情和平日里没有任何不同。
公孙丘今日话多,说起了千机谷今年的药材收成,说起了苏温栀小时候跟着他学认草药时闹过的笑话,说起了山下的世道。
萧容辞坐在对面,听他说,偶尔应一声,眼神落在公孙丘脸上,心思不知道在哪里。
豆蔻来收碗筷,多看了他一眼,端着碗走了。
下午,他去西厢看白狐。
白狐已经能下地走动了,伤腿还有些跛,但精神好了许多,见了他,把鼻子凑过来嗅了嗅,尾巴扫了一下地,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
萧容辞蹲在那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神落在白狐身上,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狐嗅了嗅他的味道,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闭上眼睛。
他坐在那里没动,就让它搭着,一只手摸了摸它脑袋上的毛。
他在那里待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等他站起来往外走,院子里的日头已经斜了,把西厢的屋顶照得一片橙红。白狐在他身后,歪着脑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傍晚苏温栀在后院整理药材,萧容辞走过来在她旁边站住,手背在身后。
"苏姑娘。"
"嗯?"她没有抬头,只是回应时带了些疑问。
"在下有一事,想请姑娘帮忙。"
这句话和以往不同,以往他从来不用"请"字,语气里也从来不带这种分量。
苏温栀把手里的药材放下,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她面前,神情比平时少了几分那种四两拨千斤的随意,眉头微微收着,眼神落在她脸上,像是真的有一件沉重的事压着他,不得不开口。
"萧公子请说。"
"北境的战事,姑娘应当有所耳闻。"他开口,语气平稳,"边关将士每逢冬季作战,刀剑外伤难以愈合,伤亡的人里有大半不是战死,是伤重不治。"他停了一下,"在下此番入扶摇山,并非只为私事。"
苏温栀没有说话,看着他,等着。
"白药的事,在下想与姑娘谈。"他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不是要夺方子,也不是要千机谷的秘方外流。在下只想请姑娘援手,在边境设一处炼药的地方,白药所需的材料和人手,皆由在下来安排,千机谷只需出方子。所得利益,凭姑娘开价。"
这是他第一次把话说这么明白。
没有弯绕,没有试探,把目的摆出来,把条件摆出来,就差把那两个字写在脸上――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