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翎儿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冷得像冰，全都是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

“别说话。”谷翎儿说，“我带你回家。”

谢临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那不算笑，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很罕见的表达了。

身后玄煜发出一声痛吼。

谷翎儿猛地转头，看到蚀日一掌将玄煜击飞，漆黑的身躯重重撞在殿壁上，殿壁碎裂，玄煜跌入废墟。

炽月俯冲而下想要救他，蚀日抬手一道混沌之力击中炽月的翅膀，青色火焰四溅，炽月惨叫着坠落。

小黄黄孤军奋战，厚土之力在它脚下蔓延，试图将蚀日困住，但蚀日一脚踏碎地面，混沌之力将小黄黄震飞。

谷翎儿松开谢临的手站起身来。

蚀日擦掉嘴角的血迹——那是玄煜的冥火留下的——看着谷翎儿。“你的神兽不错，比五千年前强了不少。可惜，还不够。”

谷翎儿转过身面对蚀日，从月环镯中取出最后一颗蜜蜜软糖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甜的。

她从识海中唤出月华本源。

银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炸开，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月华之力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银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太阴星的光芒。

蚀日看着那柄剑，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

月华本源之剑，太阴星域最古老的力量，秩序与裁决的化身，创世之初便存在的力量。

他没有把握战胜她，五千年前他没有把握，五千年后他依然没有把握。

但他的嘴角依然挂着笑意，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杀他。

“月翎，你杀不了我。”蚀日张开双臂，混沌之力在他体内涌动。

“你杀了我也救不了谢临。他的神格已经被混沌之力侵蚀，只有我能解。你若杀我，他陪我一起死。”

谷翎儿的剑停住了。

她看着蚀日那张令人厌恶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笃定的笑意，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她真的很想一剑刺下去，但他说的对，谢临的神格确实被混沌之力侵蚀了，她能感觉到，那股混乱的力量正在吞噬他的神格，如果不尽快解除侵蚀，谢临会死。

而能够解除混沌之力侵蚀的，只有蚀日本人和混沌母气。

谷翎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收剑。

“你想怎样？”

蚀日笑了，笑得很开心。

“很简单，你留下，他走。”他指了指地上的谢临。

“你留在神帝宫，做我的客人。等你的神体完全恢复，等混沌祖界的钥匙真正成型，我取走钥匙开启祖界。到时候，你自由了，他也自由了，所有人都自由了。”

谷翎儿沉默了片刻。“我凭什么信你？”

蚀日摊手。“你没有选择。”

谷翎儿低头看着谢临。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左眼勉强睁开一条缝望着她，嘴唇动了一下，这次发出了一点声音，很轻很轻，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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