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翎儿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越过蚀日落在殿内左侧那根巨柱上。
谢临被吊在那里,混沌锁链从肩胛骨穿过,从膝盖穿过,从脚踝穿过,将他钉在柱子上。
他的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鲜血从每一道伤口渗出来,将他的身体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他的头低垂着,银发遮住了面容,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能够证明他还活着。
谷翎儿的眼眶红了,这次她的眼泪没有忍住。
泪珠从金色的神眸中滑落,顺着脸颊滴落,落在神帝宫的黑色石板上,溅起细碎的光。
识海中玄煜发出了震天的咆哮,炽月的青色火焰几乎要将她的身体焚毁,小黄黄的厚土之力在脚下蔓延,整座神帝宫都在颤抖。
三只神兽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它们也愤怒了。
蚀日看着谷翎儿流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哭什么?他还没死。你现在看到的画面,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每天换一种折磨的方式,今天是锁链穿骨,明天是混沌噬魂,后天是什么?我还没想好。”
蚀日慢悠悠地走向谢临,伸出手捏住谢临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
谢临右眼紧闭着,左眼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到谷翎儿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走——”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蚀日松开手任由谢临的头垂下去,转身看着谷翎儿。
“你看,他让你走。月翎,你走不走?”
谷翎儿擦掉眼泪,将泪水连同软弱一起擦掉。从月环镯中取出一颗蜜蜜软糖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甜的。
“玄煜,炽月,小黄黄!”
谷翎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看到师侄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神尊,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把谢临带出去。”
三只神兽同时动了。
玄煜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蚀日,冥火与混沌之力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炽月双翼一振青色火焰化作无数火雨,铺天盖地地射向蚀日。
小黄黄踏碎地面厚土之力化作一根根地刺从脚下涌出。
三只神兽联手将蚀日困在中央。谷翎儿没有看战斗,走过蚀日的身侧,走过那片被神兽之力搅得支离破碎的地面,走向谢临。
谢临被吊在那里,浑身血痕,气息微弱,白发上沾满了血污。
谷翎儿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他比她高太多了。她抬起手月华之力化作一道银色的光刃,斩向混沌锁链。
“叮——”光刃在锁链上崩碎,锁链纹丝不动。
谷翎儿又斩了一刀,锁链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又试了一次,这一次月华之力在锁链上凝结成冰,冰晶渗入锁链的缝隙,将混沌之力冻住。
谷翎儿再次挥刃,锁链应声而断。
谢临的身体从柱子上滑落,谷翎儿接住了他——不是用双手,是用月华之力。银色的光芒托住他的身体,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谢临躺在地上,望着谷翎儿,那伤痕累累的脸上沾满了血污与疲惫,唯独眼睛还亮着。他很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声音却没能发出来。
谷翎儿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冷得像冰,全都是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