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姜如初返回十全县,已有十来日。
这些日子她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的每天一睁眼就是大一堆事等着她来决策,但她好歹也还没忘了,牢里还关着几个人。
正是庄家村那几个之前横行霸道的衙役,庄阿三、庄温、庄喜三人,自她那日前去安平县后,这三人被悬挂了足足半个月。
最后还是一个妇人不忍心,眼看他们就要脱水而死,请求将三人放下来喝口水。
“他们三个虽凶恶,却也没有害过命,比起其他地方谋财害命的差役们,也罪不至死,惩罚这一通,也足够了。”
因此这三人,才被黄鸣叫人放了下来,关在了县衙的牢房里,等着姜如初回来处置,但她自从返回十全县后,就忙得不行。
一时也没有顾得上如何处置几人。
当然,还有查看潘家村一事。
不过此事暂时无法进行,因为这个村落很大,所有人都十分抗拒外人进入,姜如初派去探访的人连门都没进,就被打了出来。
那个叫潘腾的,还放下话:他们潘家村不欢迎外姓人,谁敢乱闯,不管是谁他们都不会放过,也不欢迎任何人来做客。
此人便是县衙之前的门子,那对姐弟被毒杀的时候,他的弟弟潘明也在其中,但有幸捡回了一条命,后返回了潘家村。
至此之后,两兄弟便再也不出来了,这个潘腾连县衙的职务也一同辞去,整个村的人都宣称潘家村不会再掺合外头的争斗。
姜如初心知此事有古怪,可这个村落的人防守极严,还未靠近就被他们的人发现。
而她现下正停职待堪测,若以巡按御史之名,强行前往巡查,又势必要惊动全州的这些官员,届时肯定打草惊蛇。
她正在县衙里沉思,这时,外头的阿蛮一边啃着一个饼,一边奔进门来汇报。
“大人,庄家村的又来要人了......”
他喘着粗气,笨手笨脚的比划着拜见的手势,一只手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饼。
“又是那个庄长生?”姜如初抬头。
“对对对,就是他。”
阿蛮用力点头,起身还不忘再咬一口手里的大饼,这可是他的早饭,今日从早忙到现在他也才吃上这一口。
姜如初无奈的看着他的吃相,“你急什么,慢点吃,饼又不会跑了.......”
这些日子,她身边的人人都忙得一天到晚不见人影,蒋怀民这样的科举人才自然也不能继续当个长随浪费。
所以她的身边,近日也就剩下一个阿蛮,别看这家伙大字不识,但手脚利索着,为人也机灵,该说不该说的心里都门清。
这些日子上上下跑来跑去,着实辛苦。
唯一有点让人哭笑不得的,就是他这吃相,无论何时何地看到他,手里总是拿着一张大饼,当然,每人的吃食都有定量。
他就那么一张饼,总是咬两口就放怀里,过一会儿,随时随地又拿出来吃,美名其曰,随时都有饼吃,这就叫满足感。
“行了,也是时候,去请他进来吧......”
姜如初知道他是饿得久了,身上没吃食就慌神,所以对此也不做过多苛责。
“跑的时候别吃东西,小心呛着。”
“哎,小人知道,多谢大人关怀。”
阿蛮高兴的将手上的大饼揣入怀里,行了一个别别扭扭的礼,转身飞快往外去了。
庄长生今日依旧带了一堆的礼品上门来要人,这些日子他回回都被拒之门外,今日他都已经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
却没想到,突然被请了进去。
一进门,远远的看到书案前埋着头的姜如初,他就毫不迟疑的跪了下去,请罪的姿态很诚恳,拱手的姿势也很标准。
声音洪亮又沉稳:
“小人们自知对大人多有冒犯,也知道他们罪该万死,但还请大人,念在他们也算诚心悔过的份上,饶他们一命!”
姜如初闻声抬头,缓缓放下手中的笔。
“既然你都知道他们罪该万死,为何又要让本按饶他们一命?”
庄长生交叠的双手一紧,头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