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非月赶到城西的盐碱地的时候,远远的,一眼便看到了空旷田地里的那一堆人,被这群人围在正中间的,正是姜如初。
她当即下马,才刚上前没两步。
就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响起:“你放屁,放屁,完全是在放屁!”
袁非月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头发花白一片的老头正气急败坏的站在姜如初对面,对着她一顿跳脚,嘴里不停:“你放屁!”
难道这位就是......张尚书?
此刻的张尚书正气得不行,他感觉自已坚持了大半辈子的思想,以及自已身为工部尚书的权威,正在遭受无以伦比的挑战。
“你别放屁了,你到底看的什么书,那著书的人肯定是一通瞎胡写,哪里有什么系统能彻底解决返盐的问题,简直放屁!”
众目睽睽之下,洛不凡和昊光二人傻站在一旁,似乎对这样的情形早已麻木。
姜如初耐心的解释:“此书所具体,的确其中很多高明的技术咱们暂时还做不到,但可以尽量去实现.......”
这些朝中的老臣大多都不喜欢那位女首辅的行事作风,那个名字一旦说出来,不但不能说服他,怕还会适得其反。
“比如这个灌溉和排水同时进行的系统,咱们不就可以研制出来?若是成功,效率翻倍不说,还能节省许多人力。”
“你倒省力了,就想累死老夫一个,这里这么多田地都是地势不平的,你知道同时进行有多难吗?尽说些不切实际的。”
张尚书才没有耐性听她胡诌。
姜如初耐心的解释道:“尚书大人,您想想,这两个系统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其实实施起来不难,只要能寻到合适的材料。”
她举起手,遥遥的隔空丈量周围的一圈,嘴里镇定的算道:“这一片的坡度目测不超过二十,上面的最多三十.......”
张尚书神色意外,她竟会以手隔空估算之法,更重要的是竟与他刚才用工具勘测出来的大差不差,能用这个方法的人。
不是经验老手,就是个术数天才......
姜如初神情认真,丝毫没有察觉周围各异的目光,还在想这片盐碱地的可行性。
“......从距离上估算,不会超过二十五里,咱们分不同的区域去试,最多繁锁些,却也不是不切实际之事,您觉得呢?”
对上她看来的双眼,正凝神的张尚书忽然收回视线,撇开脸气哼一声道:
“别说了,完全是在放屁,老夫跟你说的你是一个也听不进去,既然你都完全用不上我等,又何必上门将老夫求来.......”
“白白耽误老夫的功夫!”
姜如初深吸了一口气,一个抬眼,便正好看到正站在人群后方神色复杂的袁非月,她下意识一愣,随即一喜。
顿时看向前当这个,正第无数次一说气话就要撂挑子不干的老头,毫不客气道:
“可不是晚辈求您来的,不是您自已说要来为百姓做点实事的吗,既然您不肯改变一下自已的顽固理念,晚辈也不奉陪了。”
“不过提醒一句,您好歹也算是水利上的泰斗,就算要撂挑子,您也想想我方才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都是胡说.......”
说罢,姜如初也不理这气鼓鼓的老头了,抬脚就往人群外走去。
“什么叫算是,老夫本来就是!”
张尚书看着转身就走的背影,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周围的工匠,都还不知晓张尚书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是姜巡按请来的水利高手,这些日子也早已习惯他的坏脾气。
对此都见怪不怪,纷纷对视一眼。
见姜如初没有真的离开,张尚书这才气哼一声,脸色黑如锅底的收回视线,不情不愿的拿起工具,嘴里骂骂咧咧。
“尽会放屁,都说了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行,就按你说的去做,要是最后让大家白忙活一场,老夫绕不了你。”
洛不凡几人,沉默的看着这让人匪夷所思的一幕,还有这个一改平常高深莫测的尚书大人,心下都只剩哭笑不得。
这位老尚书从前怕不是生性孤僻,而是朝堂上压根就没有人乐意跟他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