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比直接点名举告他,要阴险百倍!
周长济的声音还在继续,这篇文章很长,包含了姜如初从南下这一路,以及抵达全州地界后的一切听闻,想来怕是她一路记过去的。
他轻抚着上面一滴早已干涸的泪,仿佛已经亲眼看见了她这一路的艰辛,声音愈发的低沉,神情也愈发的沉肃。
“至淮水畔,腐气熏天,浮尸塞流......”
整整十页的奏本,厚厚的一叠,每一个字都是她亲身经历,每个字都含着她的血泪。
“臣有负圣恩,目不忍视,不能救民于悬,于深夜秉烛奏文,只求上达天听.......”
周长济话音落地,沉怒的目光扫过众人。
“陛下,下臣光是读出来便觉心痛难当,更不用想姜御史乃亲身经历,然而百姓尚在流离之中,朝中却有奸人,只想着污蔑同僚!”
他一字一顿,怒斥出声。
外面的天色早已彻底暗下来,整个大殿中站着满满的人,却好半天没有一点声音发出。
只有数双惊怒目光,暗暗的瞪着他。
周太傅也忍不住瞪眼,这死小子,让他不要擅自开口,怎么读着读着就上了头,不管不顾起来,陛下如何做想,用你来说!
许久,还是上首的皇帝语气不明的声音响起:“奏本诸位爱卿都听过了,但光是听还不够,朕想,你们都应该亲眼看看......”
“来人,宣袁非月。”
“宣护卫武官袁非月,袁总旗进殿——”
随着御前公公的一声高唱。
众大臣面面相觑,皆有惊讶不解,亲眼看看?难不成在这威严的朝堂上,还要给他们现场抬一个灾民来瞧瞧不成......
待看到袁非月和女骑一人快步进殿,二人双手捧着一幅卷轴,群臣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看画。
袁非月走上前来行了礼,便与身旁的曾洪英对视一眼,然后二人分别往旁走了两步。
当即,一幅长长的画卷便被彻底展开.......
刚刚松了口气的大臣们,纷纷震惊当场。
这幅画上画的,竟是方才那篇文章中所写,从祖孙烧尸骨以避寒,到妇人以碎瓷剜腐肉.......一幕幕,形成一片人间惨象。
文章哪有画面来得震撼,现下与方才只是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简直触目惊心!
曾洪英也好奇的低头看去,一路上袁非月一丝不苟什么也没有跟她们说过,更不准她们碰到此画半分,就连到了午门也不肯说。
直到此时,得以亲自面圣,袁非月才终于肯放下戒备,而她,也才亲眼看见她们女骑千里送回来的到底是什么......
看清那些画面时,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瞬间咬住嘴唇,努力吸气,不让自已太过惊愕的声音,在这大殿上泄漏出来。
原来姜如初,真的没有骗她们。
大臣们吸着气一幕幕的缓缓看过去,结合方才的文章,仿佛都能闻到那河流中冲天的腐烂气味,看到那到处蠕动的蛆虫......
素和成朗扫过一众倒吸一口凉气的大臣们,见他们人人一脸目不忍视,似乎快要作呕的模样,神色是说不出的意味。
“众爱卿,有何感想......”
上首的皇帝,沉声缓缓开口。
“都一个月了,朝堂上为你的事一直争论不休,那崔侍郎紧咬不放,就咬着你也有错一事,所以故意夸大灾情为自已开脱.......”
周灵烦闷的开口,“不过好在,内阁有几位阁老站在咱们这边,也有为你说话。”
如今从让女骑回京,到朝堂争论不休。
已经整整过去了两个月。
“当然,最厉害的肯定是我大堂兄,这一个月来在朝堂为你舌战群臣,大杀四方.......”
提起周长济,对面的姜如初抬头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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