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你难得来一趟,务必在咱们东平多待两天。”
“今天我做东,好好招待你。”
“正好我们厂里前段时间特意高薪招了个老师傅,厨艺一绝,鸡鸭鱼肉、家常菜、硬菜样样拿手,做饭味道比大饭店还正宗,你留下来好好尝尝,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两杯,叙叙旧。”
换做以往,陈铁川必然顺势留下,和老战友把酒欢。
可今天,陈铁川脸上没有半点笑意,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他直直看着吴铁良,开口就带着几分质问。
“铁良,咱俩几十年的老战友,我今天,你倒是跟我生分了。”
吴铁良一愣:“铁川,你这话说的,咱俩什么交情?”
陈铁川眼神扫过厂区,车间机器轰鸣不停,工人来回穿梭,处处都是扩产赶工的架势。
他语气愈发沉了几分。
“你厂区现在什么情况,还用我多说?全厂加班加点、扩招人手、大肆扩大产能,动静闹得这么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们东平钢厂绝对是接到大单子、有大动作了。”
“咱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一同扛过枪的老战友,你厂里有这么大的好事、这么大的变动,居然半分风声都不告诉我。”
“外面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东平发财了,唯独我这个老战友被蒙在鼓里。说句生分,难道说错了?”
陈铁川心里着实不舒服。
几十年交情,彼此向来有好事互通、有难处互帮。
如今对方闷声发大财、悄悄接大单、偷偷扩产能,自己却一无所知,心里难免五味杂陈,又失落又憋屈。
吴铁良被他当面点破,瞬间有些尴尬,眼神躲闪,脸上神色不自然起来,只能支支吾吾解释。
“铁川,你别多想,咱俩的战友感情那是实打实的,牢不可破,我怎么可能有好处故意瞒着你?绝对没有的事。”
陈铁川根本不吃他这套敷衍的说辞,眼神紧紧盯着他,步步追问,不肯松口。
“没有瞒着我?那你跟我说实话。”
“你们厂子突然大规模扩产,必然是拿到大额订单了。既然有订单、有利润,为什么不分润老兄弟一口汤喝?”
“有发财的路子,你闷头自己干,把我扔在一边,这就是你说的不生分?”
吴铁良被问得没办法,瞒也瞒不住,躲也躲不过。
都是老江湖,圈子就这么大,风声早晚要漏。
他叹了口气,索性不再遮掩,低声坦白实情。
“行,我跟你说实话,不瞒你了。”
“我们东平钢厂确实拿到大额钢材订单,也正是因为这笔单子,才全力扩产赶工。但这单子不是我自己跑的、不是我凭渠道争取的。”
“是云水县钢铁厂那边分过来的份额。”
陈铁川眉头一挑,满脸意外:“云水县钢厂?他们能分你订单?”
吴铁良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羡慕。
“对。”
“云水县钢铁厂前段时间搭上了大渠道,直接和海外的奥利集团签下了一笔整整一万吨的钢铁外贸大单。”
“他们自己厂区产能有限,一万吨根本吃不下,所以拆分出来,分给我们几家周边兄弟厂子一起消化。我们东平钢厂,就是从他们手里分到的份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