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昌到底是没进病房看甘雪。
走的时候,背影十分狼狈。
待他离开,刁家那些所谓的亲戚也散了。
刁文彬迈步走到梵音面前,脑袋低得厉害,“梵……”
梵音汲气,“喊姐吧。”
刁文彬,“梵音姐。”
梵音,“先把你妈送殡仪馆。”
刁文彬点点头。
甘雪的闹剧,折腾了长达三个小时,终于落下帷幕。
把人送至殡仪馆后,梵音交了钱,然后带着刁文彬回了家。
家里空荡荡,半点人气儿都没有。
刁文彬一进门就哭了,哭得歇斯底里,哭得肝肠寸断。
梵音没说话,径直走进厨房,给他煮了碗面条。
面条端出来,梵音放在餐桌上,喊刁文彬,“过来吃点东西。”
刁文彬抽噎,“我吃不下。”
梵音说,“吃不下也得吃,接下来需要你做的事情还很多。”
听到梵音这么说,刁文彬终于起身。
他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一碗面,刁文彬吃得半点不剩,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饭后,刁文彬用手背擦嘴角,起身走到梵音跟前,“梵音姐,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梵音,“给你哥打电话,让他回来,我去找人帮忙看你妈下葬的日子,到时候,你们哥俩送你妈入土为安。”
说到入土为安四个字,刁文彬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梵音盯着他看两眼,偏过了头。
人类悲喜互不相同,可是情绪会蔓延感染。
刁文彬,“梵音姐,我妈生前是不是对我跟我哥很失望。”
梵音胸口一股酸意涌起,“我不知道。”
她不想撒谎。
她确实不知道。
母爱的伟大,她还没生为人母,没办法体会和理解。
简如眉也不是个好母亲,也没以身作则教过她母爱到底会包容到什么程度。
梵音话落,刁文彬低头,“我觉得我妈肯定很失望,因为我跟我哥一直都在劝我妈妥协,劝她别离婚,劝她别跟一个死人争……”
梵音垂在身侧的手微蜷,没接话。
梵音让刁文彬帮甘雪整理下她平日里不穿的衣物,待葬礼那天全烧了。
刁文彬去衣柜里翻找,每找出一件,都要哭半天。
这些衣服,他全部都亲眼看到过甘雪穿在身上。
现在再看,就像是甘雪又穿着这些衣服站在他面前。
面对这种场面,梵音转身离开卧室去了客厅。
太压抑了。
压抑得她喘不上来气。
梵音走到客厅,在沙发前坐下,纪淮洲走上前搂着她肩膀轻拍两下,“你坐着,我进去盯着那个小子。”
梵音点点头。
到底是年轻的半大孩子。
丧母之痛,无异于割肉。
刁文彬还在收拾甘雪的衣物,看到纪淮洲进来,周身一个激灵。
他挺怕纪淮洲的。
第一面就怕。
纪淮洲长得凶。
像是那种电影里演的黑道上的老大。
尤其是今天还见识过他揍刁昌。
他更怕了。
看出刁文彬眼底的害怕,纪淮洲没上前,人往门框上一靠,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