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连家门都没来得及进,就转头去了医院。
车辆在马路是疾驰,纪淮洲牵着梵音的手,没说话,只一下又一下的捏着她的指尖。
梵音出神地望窗外。
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跟甘雪见面的场景。
那会儿她疼得直不起腰。
一个病晚期的人,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让她坚持的原因,是自己孩子的未来,还有自己死后的自由。
死后自由这句话听起来多少有些离经叛道。
可梵音懂她。
死都要死了,还要顶着自己厌恶人太太的名头。
想想就很恶心。
再想到百年后两人还要合葬。
更恶心了。
梵音出神地想,甘雪的病情恶化很久了,突然间走到生命尽头,是不是因为顺利离婚,感到了解脱,人也没了求生的意志。
这么一想,她帮她找律师,是不是……
她思忖间,车抵达医院。
柯杰去停车,梵音和纪淮洲率先上楼。
现在甘雪的生命在倒计时。
见她,需要争分夺秒。
乘电梯上楼的过程中,纪淮洲沉声开口,“生老病死,人间常态。”
梵音轻声回应,“嗯。”
纪淮洲,“悠着点你的情绪。”
梵音,“我知道。”
纪淮洲担心梵音情绪起伏太大。
她现在也处于治疗期间呢。
悲伤情绪蔓延,必然不会是好事。
电梯‘滴’的一声,两人跟着拥挤的人群走出电梯。
戎驰提前跟他们说了病房号,两人直奔病房。
病房门口站着不少人。
有看热闹的,还有几个,像是甘雪的家属。
病房里,甘雪在一进门的病床上。
跟中间病床之间的隔断帘已经被拉上了。
身上还有抢救仪器留下的痕迹,不过人已经瞧着没了精气神。
看到梵音,甘雪眼珠子转了转。
梵音迈步上前,“雪姨。”
甘雪张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那日见过面的男孩蹲跪在病床前,一双眼通红,泪流满面。
甘雪把自己的手从男孩手里艰难抽出,试图想拉梵音的手。
梵音细眉轻拧,上前俯身,察觉她的意图,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两手相握的一瞬,甘雪的手劲明显大了几分。
梵音,“我回来了。”
甘雪眨巴眼,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梵音想用另一只手去帮她擦拭掉眼泪,甘雪缓慢摇了摇头。
紧接着,甘雪又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看着甘雪干瘦凹陷的脸,梵音心里一紧,“我听到了,谢谢。”
下一秒,甘雪轻扯嘴角,像是想笑,谁知道,她突然面色一变,大口喘气。
梵音,“雪姨,雪姨……”
甘雪眼睛一点点泛白,喘气越来越急。
原本蹲跪在病床前的男孩儿,噗通下跪,哭嚎声随之响起,“妈,妈……”
梵音回头,看向纪淮洲,“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