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青拿起茶几上的水壶正准备给纪淮洲添水。
听到他这句话,水壶落地,四分五裂。
玻璃水壶。
溅起来的玻璃碎片,好巧不巧,恰好落在纪淮洲的脚踝。
生生剜下他一小块肉。
割得太深。
寸劲太足。
险些露骨。
可纪淮洲就像是察觉不到疼,只低头看了一眼,就抬起了头。
左青盯着纪淮洲的脸看,内心起伏犹如惊涛骇浪。
乳腺癌。
梵音。
这几个字,单听每一个字,左青都能认识,但是结合在一起,她脑子嗡鸣一片。
怎么会。
梵音现在才二十五岁。
怎么可能就得了乳腺癌。
左青强迫自己冷静,又强迫自己稳定情绪。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足够沉着,她甚至狠狠用一只手掐自己另一只手。
可不论她如何努力,情绪始终没办法平稳下来。
最终,左青深吸一口气,“你想说什么?”
纪淮洲声音沙哑,“妈,我想跟音音结婚。”
左青震惊,“!!”
纪淮洲对梵音的情分,左青知道。
单单凭两个酒店和一个餐馆的名字就可见一斑。
梵.音。
她一直也觉得自己不是那种思想封建的人。
她这辈子经历太多苦楚。
所以她一心期盼着纪淮洲能够幸福。
别说他喜欢梵音。
他就算是喜欢个男人,只要他幸福。
她都可以接受。
可现在,梵音得了乳腺癌。
她身边没有得癌症的人。
她只能全凭主观印象,觉得这是一个必死无疑的病。
两人仅仅只是分开,纪淮洲就疯魔成了这样。
不开始新生活,时不时去京都暗地里探望。
又安排了柯杰守着。
开酒店和餐馆都必须要用梵音的名字。
如果两人结婚,再阴阳两隔。
左青不敢想。
她的前半生已经一片狼藉,她不想自己的后半生还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是很心疼梵音。
也一度把梵音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跟纪淮洲相比……
左青闭上眼,声音颤抖却决绝,“我不同意。”
纪淮洲,“妈!!”
左青,“你可以拿钱给音音看病,但是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俩结婚。”
纪淮洲眼眶赤红,“妈,音音我娶定了。”
左青睁眼,眼里全是泪水,“那就让我先死在你面前。”
纪淮洲身子一僵,愕然不动。
母子俩对视,眼底都是寸步不让的坚决。
纪淮洲明明刚喝过水,一开口,声音却干哑得不像话,“妈,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音音吗?你不是跟我说过,你也很心疼她……”
纪淮洲还想说什么,左青声音发颤,哽咽开口,“可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纪淮洲,“……”
母子俩这次交涉不欢而散。
纪淮洲走的时候,脚步踉跄。
左青坐在沙发上,身子僵硬,从头凉到脚。
她心疼梵音,可她更心疼自己的儿子。
如果纪淮洲对梵音,只是那种浅表的男女之爱。
结个婚而已。
她绝不拦着。
现在这个社会,离婚、丧偶不是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