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阳惜送回房间安顿好已经是半小时后。
梵音蹑手蹑脚离开。
离开前,给她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又拧开一瓶矿泉水放在床头。
走在楼道里,梵音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吁气。
她其实真挺喜欢阳惜的。
活人气儿特别足。
不论是追纪淮洲的热烈,还是在饭店时的圆滑,又或者是偶尔骄纵使小性子的矫情,还有这次要钱时的愤愤不平。
每一帧,都让她喜欢。
不像她,从小到大,空有一个看似高冷的皮囊,实际上,不论做什么都畏手畏脚。
梵音正胡思乱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没多想,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她刚走到门口,那道脚步声快走几步,猝然在她身后停下。
不等她回头,身后人大手一伸,扣住她腰肢,紧接着,把头低了低,压在她肩膀上。
梵音心里一紧,用不着回头,就猜到了身后人是谁。
“纪淮洲。”
纪淮洲嗓音沙哑,“是我。”
梵音抿唇,“你怎么在京都?”
纪淮洲喉结滚动,再次开口,声音带了哭腔,他说,“我的爱人生病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纪淮洲话落,梵音拿房卡的手一抖,骤然红了眼眶。
他到底是知道了。
梵音将唇抿紧,强迫自己情绪别有太多外泄。
她怕,怕纪淮洲担心。
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卸下铠甲赖上他。
人不能活得太自私。
万一。
万一她死了。
她是无所谓了,那他呢?
他的下半辈子要怎么办?
他的余生还要不要活?
梵音紧咬牙关迫使自己看起来像个没事人,可就在这个时候,她脖颈间突然落下一滴滚烫的热泪。
是纪淮洲。
他哭了。
梵音身子一抖,心也随之猛地一紧,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半晌,纪淮洲伸手,带动着梵音的手刷房卡开门。
待房门打开,纪淮洲推着梵音进门。
房门推开合上的瞬间,纪淮洲把人抵在墙角,再也控制不住,把头埋进她脖颈里,抽噎不止。
一米九的大男人。
这一刻,无助得像个孩子。
梵音脊背靠在墙壁上,几次想开口,如鲠在喉。
她要说什么?
她要说:纪淮洲,我没事,我不怕死?
还是她要说:纪淮洲,你忘了我吧,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淮洲抬头,漆黑房间里,他双手捧住她的脸,落吻而下。
梵音微微仰头,呼吸在这一秒有些乱。
纪淮洲越吻越急。
到最后,像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进肚子里。
察觉到他的失控,梵音抬手将人抱住。
她用手摸向他后背,又用手落在他利落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