璐云川看了他一眼。
“这是晶化硅岩,我们第七先遣队最近在西麓布置深山聚能大阵,指定的阵法基料就是这种矿石。”
他停顿了一下,把其中的利益链条说了出来。
“这批矿石的供应,是由季若离副团长亲自拍板,全权交给天源矿业负责的。理由是军方不便直接开采矿石,让地方企业代劳。”
“璐少校,你们先遣队内部,不干净啊。”林清野直戳人心窝子。
璐云川没有反驳。
事情已经明摆着了。
天源矿业打着给军方供应阵法基料的幌子,在西麓大肆招募黑工,实际却在暗中执行地脉抽取工程。
而季若离作为先遣队副团长,把这个供应权直接给了天源矿业,等于是给他们发了一张可以在西麓合法活动的通行证。
还有那个负责布阵的薛兆良。
天源矿业的地脉工程,绝对少不了阵法师的深度参与。
一条由军方高层、顶尖阵法师、地方矿业巨头组成的利益链,已经浮现在璐云川面前。
“人在我这,该怎么处理,你看着办。”林清野把宋赤炎这个证人彻底交给了璐云川。
“人,我要带走。”
“人可以交给你,但他现在受着伤,经不起折腾。”林清野提出要求,也是为宋赤炎要个保证。
“我会安排军方专属医疗队全程看护,他的口供,就是我调兵介入西麓的关键。”
璐云川叫来等在外面的亲兵,连夜将宋赤炎转移上车。
他走到车门前,转身看向林清野。
“如果这件事真的牵扯到地脉baozha的风险,我会回去向任团长当面汇报。”
一路上,璐云川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现在手里有了人证,知道了天源矿业的违法行为,甚至锁定了军方内部的内鬼。
但他不能直接去抓人。
季若离是副团长,薛兆良是阵法大师,这两个人加起来,在先遣队拥有极大的话语权。
他一个少校,如果直接越级发难,没有拿到实质性的物证,对方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这个黑工是被人收买来污蔑军方的。
必须走正规程序,必须让有足够权限的人下达命令。
这个权限,只有一个人有。
第七先遣队团长,任镇虏。
凌晨三点,璐云川抵达主驻地。
他回到自己的营房,拿出通讯器向一个加密频道发了一段短信后,带着人去团长的营房。
任镇虏是个工作狂,这个点通常还没休息。
璐云川让守卫通报后,独自走了进去。
任镇虏果然站在巨大的战略沙盘前,眉头紧锁。
“云川,这么晚来找我,有急事?”
璐云川走到沙盘另一侧。
在向任镇虏全盘托出之前,他必须完成最后一次确认。
确认这位顶头上司,到底有没有参与这场见不得光的交易。
“团长,西麓第二分营那边的深山聚能大阵,进度似乎比预期快了不少。”璐云川抛出诱饵。
任镇虏放下指示杆,抬头看向他。
“薛兆良的手法确实利落。季若离找天源矿业解决材料供应,也算帮了大忙。怎么,你觉得有问题?”
璐云川仔细观察任镇虏的神色。
坦荡,没有丝毫掩饰,完全是出于公事公办的肯定。
璐云川心里有了底。
任镇虏不知情。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一心只想着怎么把防御大阵建好,根本不知道底下这帮人借着大阵的名义在干什么勾当。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一心只想着怎么把防御大阵建好,根本不知道底下这帮人借着大阵的名义在干什么勾当。
确认了这点,璐云川不再绕弯子。
璐云川把宋赤炎的口供录音笔和那份医院出具的重度地脉辐射伤情鉴定报告,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录音笔播放完毕,办公室内只有墙上机械钟表秒针走动的声音。
“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
任镇虏猛地站起身,在办公桌后走来走去。
“季若离找天源矿业做材料供应商,说是为了加快工程进度,我看他就是引狼入室!这帮家伙打着我们军队的旗号,在西麓搞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璐云川站在原地,等任镇虏发泄完这股火气。
“团长,天源矿业在地下暗渊强行打入导能柱,一旦发生能量反冲,引发的二次地脉baozha规模将不可估量。”
“根据这名逃出来的劳工口供,他们准备在这两天内强行开机抽取。”
任镇虏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带兵过去,把天源矿业在西麓的场子全端了。”
他盯着璐云川。
“但我们是军队。联邦军法第一条,没有军部的正式授权指令,各地方驻军不得擅自干涉地方企业的合法商业活动。”
“天源矿业在西麓是有合法采矿证的。我们现在带人冲过去,就算最后查出他们真的在抽地脉,这叫越权执法。季若离绝对会借题发挥,把这件事捅到军事法庭上。”
这才是任镇虏最头疼的地方。
他是个讲究程序正义的传统军人。
不能因为怀疑对方在犯法,就自己先去违反军法。
璐云川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他迎着任镇虏的目光,开口说出自己的计划。
“不需要违规干涉。”
“根据联邦军事管理条例第七章十四条:驻地军方有权定期对周边环境中的异常能量源进行安全排查,以确保军区防御阵列的底层运行不受干扰。”
“地脉属于高危能量源,它一旦baozha,引发的冲击波和辐射将直接威胁到我们先遣队的防区安全。这完全符合排查的硬性标准。”
璐云川在沙盘上画出一条路线。
“这是我们原本定于下周进行的西麓日常巡视任务路线图。我建议,将这个巡视任务提前到白天。”
“我亲自带一队精锐,以日常巡视的名义,进入西麓。”
任镇虏看着那条路线,秒懂了璐云川的意思。
只要打着日常巡视的旗号,就能名正顺地走到天源矿业的工地门口。
“如果你到了现场,发现他们确实在进行非法地脉抽取呢?”任镇虏问。
“如果在巡视过程中,发现足以直接威胁防区安全的重大隐患事件正在发生,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官,我有权根据战时紧急条例,对该区域实行强制军事接管,阻断危险源。”
“如果是假的,这只是一次查无所获的日常例行巡视,没有任何人能挑出毛病。”
这个方案在规则之内把军方的行动权限拉到了最大。
既没有越界,又拿到了主动权。
“好。”任镇虏一拳砸在沙盘边缘,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带上你最信任的人,不要从第二分营那边抽调兵力。”
第二分营是季若离的地盘,一旦从那边调人,消息马上就会漏底。
“明白。”璐云川立正行礼。
“还有。”任镇虏叫住准备转身的璐云川,
“行动必须绝对保密,这件事不能让季若离和薛兆良听到半点风声。”
“遵命。”
璐云川大步走出团长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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