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麓的荒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六辆军用装甲源能越野车,在崎岖的碎石路上全速推进。
车队没有开大灯,仅靠最基础的微光夜视系统探路,引擎声也被特制的源能消音阵盘压到了最低。
这是一次纯粹的军事静默突袭。
璐云川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置,隔着车窗玻璃,盯着前方一片死寂的夜色,脑子里反复过着宋赤炎给出的那份口供。
非法拘禁、致人死地、破坏地脉。
单拎出哪一条,都够把这帮人送上军事法庭。
更别说他们还试图隐瞒这一切,甚至把手伸进了先遣队的军需供应链里。
“少校,距离目标暗渊营地还有最后五公里。”驾驶位上的亲兵低声汇报。
“全频段静默,所有人子弹上膛,确保武器处于击发状态。”璐云川拿起对讲机,下达最后指令。
“到达营地后,直接撞开大门,不用等对方问话,只要发现对方手里有武器,不需要鸣枪示警,直接射击。”
对讲机里传来五声短促回应。
车辆在黑夜中继续压进。
前方,就是天源矿业的地下暗渊营地。
此时的暗渊底部,正处于一种极度病态的高压状态。
盛图放站在高处的钢铁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死死盯着下方正在作业的区域。
他原本笔挺的西装外套早就脱了,即便是四阶修为,能够控制汗腺分泌,汗水仍旧把后背浸得透湿。
下方,三十几个黑工正用麻绳和原木,硬生生地组装着开采设备。
附近,原本那些导能柱崩塌留下的窟窿,正一股股泛出地脉能量,直接拍在最前面的几个黑工身上。
那几个黑工当场咳出一口黑血,软倒在地上。
“把死人拖走!换人补上!不要停!”盛图放冲着下方怒吼。
旁边的护卫立刻上前,抓住地上的黑工脚踝,像拖废麻袋一样把人拽走,随后又从后方畏缩的人群里抽出几个新的填进去。
到了最后,实在没人,竟连罗文启都被盛图放强迫着下场干活。
罗文启心如枯草,手拿着组装零件在外围徘徊,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看那些黑工的惨状,只能把视线死死盯在自己的脚尖上。
这哪里是在采矿,这是直接在填人命。
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道这跟他以前所处的完全是两个世界。
后悔已然来不及。
“盛。。。盛总指挥,风险太大了。”罗文启被能量冲击着心慌,哆哆嗦嗦开口,“这样硬来,已经没人了。。。。。。”
“闭嘴,再废话你在第一个!”
盛图放转身,看向一直站在另一台仪器前的顾先生。
“顾先生,等开采机器调试完成,马上开启抽取阵列。”
顾先生正在调试手里的阵盘。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隐隐有绷不住的忧虑。
“盛议员,我必须再提醒你一次。我们在没有修复减震节点的情况下强行贯通回路,整个阵列撑不过十分钟。十分钟内,如果能量反冲超出阈值,这底下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盛图放快步走到他面前。
“我不需要这破地方撑过十分钟,我只要地脉能量。时快时慢,八分钟时间,时间一到,我们带着东西立刻撤离,剩下的一切跟我们没关系。”
顾先生低下头,手指继续在阵盘上操作,没人看清他此刻的眼神。
原本的十八根导能柱,如今只有一半就位。
也就是说在启用阵法的瞬间,导能柱产生的动力严重削弱,逆元蚀液的扩散预期严重不足。
薛大师交代的任务,只能说算是100分完成了40分的水平。
不过40分总比0分强,缺失的60分可以后期补救,虽是麻烦了些,总比没办法强。
至于盛图放能不能抽走地脉能量,这片营地会不会炸上天,他同样不在乎。
他甚至巴不得盛图放被地脉反冲当场炸死,这样就永远没人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巴不得盛图放被地脉反冲当场炸死,这样就永远没人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组装完成,调试正在进行中!”下方传来罗文启的喊声。
又过了十分钟。
“调试完成!”
“开机!”盛图放此时像极了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
顾先生双手同时按在主控阵盘的核心区域,源能疯狂注入。
暗渊底部,仅有的九根导能柱同时亮起蓝光。
蓝光一个隔着一个,形成一个圆形阵列,将采矿机器所在那处地缝死死扣在正中间。
狂暴的地脉能量在导能柱的牵引下,失去了最后的枷锁,顺着采矿机器的通道,疯狂向地表倒灌。
整个暗渊开始剧烈摇晃,岩壁上的碎石大块大块往下掉。
这种级别的震动,已经彻底越过了自然现象的范畴,这是强行掠夺引发的地质灾难。
盛图放死死盯着能量汇聚中心,准备接收成果的这一秒。
地面上方,突然传来一连串巨大的轰鸣声。
“轰!”
暗渊营地地表那扇大门,被头车直接撞飞。
大门在空中翻滚了十几米,重重砸在营地的空地上。
六辆装甲越野车长驱直入,呈扇形在营地中央散开,车顶的强光探照灯全部亮起,往地下通道照去。
营地外围负责警戒的天源矿业护卫全懵了。
他们端着破罡弩,看着车身上那个显眼的军方第七先遣队标志,举着弩的手全僵在半空。
打猎荒者他们敢下死手,跟正规军动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璐云川推开车门,直接跳下车。
“第七先遣队,日常安全排查。”
其余队员已经有组织的控制地表的守备力量。
“报告长官,已经完成地上控制权夺取。”
“保持戒备,剩下人随我前往地下!”
“地下的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最后重复一遍,这是强制命令,站着手里还拿家伙的,一律按敌对武装处理,就地击毙。”
地下暗渊的指挥台上,盛图放听到璐云川声音的那一刻,脸色阴晴不定。
军方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还偏偏挑在阵法刚刚启动的节骨眼上!
罗文启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
“盛总指挥,军队。。。军队来了!我们完了!”
“废物!”盛图放斥责一声,又冲顾先生咆哮,
“马上破坏阵法!抹掉所有痕迹!”
顾先生双手离开阵盘,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一丝嘲弄。
“前议员,您的想法怎会如此幼稚?已经开始的事,事到临头了还想掩盖?”
盛图放一把揪住顾先生的衣领,眼珠子全红了。
“你他妈耍我?!”
顾先生没有理会他的暴怒。
“我会想办法,你不要如此慌张失措,有失风度。”
顾先生把盛图放的手拿开,自己借口去拿应对的家伙,伙同两名监督性质的守卫离去。
转身的那一刻,顾先生终究是露出一脸的凶光。
他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剩下的已然不重要。
事关薛大师的秘密,注入逆元蚀液的小手段可不能暴露。
不过盛图放说的也没错,而破坏是销毁证据的最佳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