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医的工资应该也不是很高吧?”欠发达地区财政收入不高,体制内工资亦不高,像村医这种没有编制的更难,没准还会因为财政赤字而遭遇欠薪。
益西苦笑:“少得可怜。”
“你最少是个大专毕业吧?如果你去镇上开藏医诊所,生意应该很好。”孟夏说。
“他以前是分配在县里医院的,他自动要求回来。”谢雷说。
孟夏从惊讶转到敬佩:“为什么要回来?好不容易走出牧区,在县城里不好吗?”
益西望着远处:“我是这里的孩子啊!县城好,不缺我这么普通的一个人。可是我们的牧区缺少医生,他们常年在草场放牧,生活在野外,健康得不到保障。
当年我阿妈就是死在山上的。她感冒了,但要在山上干活,一直强撑着,后来就不行了。如果当时有像我这样的医生上山看病送药,她就不会死了。”
说起伤心事,益西的语气都变了。
“可是这样也很难啊,你的开支大于你的收入,基本生活怎么保障?”孟夏说。
益西说:“我会采收一些藏药补贴生活。”
孟夏叹气:“像你这样纯粹的人不多。很多人都在追求丰富的物质生活,吃不得苦也耐不得寂寞。”
益西笑:“有的,基层社会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其实谢雷也是,卖咖啡的钱都投进孤儿院和其他公益事业了。”
孟夏惊讶地看向谢雷:“你也这么高尚。”
谢雷微微一笑:“钱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益西打趣道:“这家伙是不好意思自己说,要我帮他说呢。他人真的很不错,长得也帅气,在我们县里都是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
孟夏知道他误会了,哭笑不得:“我结婚了。”
益西有些同情地看向谢雷:“哦,结婚了呀。”
谢雷嫌弃地说:“乱点鸳鸯谱。”
益西表示冤枉:“你突然带个女生进山里来,我只能这么想。”
“他是让我来看看你怎么在艰苦的环境里工作,让我看到你如此纯粹高尚的品格。”孟夏说。
益西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夸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也没那么无私,单纯是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活。”
孟夏笑笑:“藏区有你们这样的人,一定很快就能发展起来的。”
他们一边等人一边聊天,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主人的摩托车才出现在山脚。
他们爬上来后,为了表示歉意,主人邀请他们进帐篷一起吃饭。用高压锅炖了羊肉,配着糌粑和酸奶。
孟夏头一次感觉在野外吃饭这么香。
告别这户人家,三人慢慢下山去。
此时天黑得厉害,风也更大了些。孟夏看益西走路有些扭曲,问他:“你还要去找牧民吗?”
益西看一看时间说:“还可以去下一户,看完就回去。”
“要是下雨了你怎么办?”孟夏问。
益西无所谓:“下雨就住山上了。我们的牧民很热情,不会让我睡野地里的。”
“你的伤真不要紧吗?”她担忧,“要不还是先回去看一看。”
益西摆手,走向自己的摩托车:“不打紧,我是医生,自己心里有数。”
孟夏跟谢雷先回镇上。在路上,她郑重地对他说:“谢雷,谢谢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