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上了摩托车。
谢雷跟益西走。他们往更深的山里去,中间下起毛毛雨,气温又低了些。
这次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孟夏都没有喊下车。
车子只能开到山脚,牧民的帐篷搭在上方约两百米的地方。
他们要爬上去。
益西背着药箱,脚步轻快地爬上去。孟夏看着帐篷问谢雷:“牧民在这种地方放牧,多久能补充一次物资?”
谢雷说:“看具体情况吧,有些半个月,有些一个月。现在情况好多了,有些人家里有汽车,有摩托车,物资上山比较容易了。以前做什么都靠走路,日子特别难。”
“政府有没有想过让牧民们下山?”孟夏问。
谢雷摇头:“这里是牧区,没有足够多可以耕种的土地,没有工业,旅游业养不起人,所以还是放牧为主。放牧是这里人的命。”
“因为生活艰难,所以大家都看淡生死了?”孟夏问。
“不看淡还能怎么样?毕竟要活下去。”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山上走。前面的益西忽然脚滑,整个人侧跌在地上,药箱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孟夏吓一跳,大声问:“益西你还好吗?”
而谢雷则手脚并用爬上去,把他扶起来。
益西坐在草地上,一只手扶着腰,脸上表情有些痛苦。
谢雷用藏语跟他交谈。孟夏听不懂,单看脸色就知道他们在聊他的伤势。
孟夏爬到两人面前,喘着粗气说:“益西你要不先下山去处理你的伤势?”
益西摇头:“没伤着骨头,应该有些肌肉扭伤,我歇一会儿就好。”
孟夏抬头看着帐篷的方向说:“那家有人生病吗?”
“我要去给他们做日常健康检测。”益西说完站起来,手扶着腰,一瘸一拐往上走。
谢雷帮他拎药箱。
益西说:“幸好今天你们跟过来,不然我摔了都起不来,也没人帮我拎药箱。”
孟夏明白了谢雷带她上山的目的。就是想让她看看牧民们和村医的坚韧和乐观。
好不容易到了帐篷,叫了人却没有回应。
谢雷说:“以摔跤的代价爬上来却没有人,这趟白走了。”
益西笑笑:“等一等吧。没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回来了。”
孟夏问:“你有他们的电话号码吗?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山上没有信号。”益西说。
“如果今天等不到的话,你改天是不是还得再来?”孟夏。
益西点头:“嗯。我的工作就是要保障牧民的健康。”
孟夏想到这一路的颠簸和枯燥,问道:“你在路上遇到过什么样的危险?”
说起这个,益西苦笑着摇头:“那太多了,夏季的泥石流、塌方。我有一次感冒没好开车上山,结果开进沟里,流了一头的血。”
“你上山都开摩托车,油钱公家都报销吗?”孟夏心里有好多的问题。
这个问题谢雷帮他回答:“实际他要自己倒贴油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