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周牧野又敲了几下。
敲门声,在寂静公园里格外清晰,余音回荡在门后院落,好几秒才消散。
周牧野又敲了一遍,稍稍加重了力道。
贴着耳朵,凑近门板。
厚实门板冰凉又坚硬,凑近之后,似乎听到了极其微弱的咳嗽,好似老人的咳嗽喘息,模模糊糊、隐隐约约,没法确定。
他直起身,看向李潮:
“你确定是这儿?”
李潮点头如捣蒜:“就是这个木门,我看得很清楚!”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让你把东西放门口?”
周牧野皱了下眉头。
“对,很老的嗓子,沙哑沙哑的,从门缝里递钱出来,我当时……”
李潮说到这里,脸色变得煞白:
“我当时也没仔细看,就光顾着接过钱就跑了……但后来回想起来……”
周牧野看着他:“回想什么?”
李潮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打颤:
“我当时接钱的时候,那只手好像不是老太太的手。”
周牧野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小李上翻白眼,回忆着当时的更多细节:
“我看到的情况,手上确实没什么皱纹,手很细、还很白……跟老太太不一样,像是个年轻女人的手。”
周牧野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门缝,用手指估摸着门和地面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三四根手指那么宽。
他站起身,看向门两侧的围墙。
灰瓦白墙的高度,大约有两米多,墙面上,攀附着半枯爬山虎藤蔓,再往上就是半米高的防盗网。
他沿着围墙走了一段,绕到宅子侧面。
靠近后山凹处,见到了一扇紧闭着的后门,比前门小了一号,就是个开在院墙上的门洞。
木门上,同样挂着锈迹斑斑的锁链。
透过门板缝隙,他隐约看到,门后是一条横行的窄窄甬道,两侧被影壁遮挡,大概都可以通向更深处院落,墙根处,长满了青苔杂草。
他回到前门,又看了一会儿那扇门。
拿出相机,对着门板、窗户、院墙、匾额拍了十几张照片,转身示意李潮:
“站高点,看看这套老宅的全貌。”
二人出了张宅,走上张宅背后的假山。
这座假山,实际上是海松山山脚,森林公园道路修好后,山脚被截断一部分,就变成了森林里的单独假山。
周牧野沿着假山上的山路,站到假山的最高处。
这个位置,可以清晰俯瞰,张宅格局。
整个宅子,是四方等长的正方形,边长在五百米左右。
合围出的空间,以一道横着的灰墙,分为前院和后院。
前院将围墙分为三等分,分别是正院、东跨院、西跨院,每个院落都是三进格局,前有回形小楼,中有正房,后有后罩楼。
沿着院落间的风雨廊,可以通往后院。
这里看起来就没什么建筑了。
只剩下不高不低的假山、曲池回环的人工湖、栽种高矮灌木的大片林子、以及河池里的亭台水榭。
再往后院偏角走,就能看到刚才的后门和夹墙甬道。
周牧野把焦距调好,对着整个宅子的位置,拍了下大全景。
“走吧!”
回去的路上,周牧野开车时,一直没怎么说话。
脑子里,那根弦紧紧绷着。
门缝里。
那只没有皱纹的年轻女人手,门板后面若有若无的咳嗽声,毫无居住痕迹的老宅……这种种迹象表明,宅子里的东西,“阴”的很!
回到照相馆,他把拍下的整个宅子的外立面照片,导进电脑。
院墙外角落的位置,在放大到最大倍数后,能看到靠近墙根的位置,分布着星星点点的暗红斑点,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包围着整座院子。
只不过是血液时间久了,退化成了黑色,看起来就好像泥点子。
龙伯端着茶杯,低头扫了几眼照片:
“格局不错,就是有点太阴了,好像不是活人居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