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落入树冠,一阵o@咔哒。
除了叶片哗啦响动,连只鸟腾飞的动静,都没有。
“虫不鸣,鸟不飞。”
周牧野回头看了眼老登儿。
“有古怪!”
龙伯吐出两个字,脸色严肃起来。
“多半是尸息地。”
崔文东面对这两个一老一少,还真跟个楞头小子一样。
龙伯继续解释:
“尸息地,是整座山麓里毫无生机的地方,除了有无意识的植物生长,任何有意识的生命力,比如蛇虫鼠蚁,动物飞鸟,全部没法在这里长久生存,久而久之,就成了尸息地。”
“问题是,终南山脚下,可都是钟灵毓秀的吉地,怎么会突兀得出现一块尸息地。”
老登儿顿了顿,看了眼周围环境:“但如果是这样,就能解释这是块乱葬岗了。”
周牧野从背包里取出相机,把镜头对准那片荒坡,旁酥芴欤4胂嗷
取景器里,画面在那一瞬间,发生变化。
像是对焦系统,突然找到了正确焦距。
两条明亮光线,自镜头里流动而出,三级山台上的阶梯,被流光勾勒出完整形态。
原本杂乱的植被,这时就像水面被搅动,开始倒退生长,从茂密灌木变为低矮野草,最终化为湿润绿藓,直到退完全看不见任何绿色痕迹。
与此同时。
周围大小碎石头开始滚动,朝着荒草退却的区域不断排列、重叠,像打乱的积木重新组合,形成完整石条、连续台阶。
残破柱础石,开始回滚到原来的位置,散落在草丛之间,勾勒出走廊的轮廓,几段夯土墙的基础石台,也像泡沫浮出水面,从灌木下浮出来,拼合出殿宇的位置。
顷刻间,这些被石头勾勒出的古寺轮廓,开始出现半透明雾影。
这些虚影,完全按照渲染图里的建筑规律,快速生长,最终构成了半透明的雾影古寺。
此刻。
被荒草覆盖了大半的古寺,已经再次出现出千年轮廓。
周牧野的目光,循着蜿蜒石阶,看向坡地高处。
石阶尽头,一棵巨大的、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树,矗立在暮色之中。
那树干粗得骇人,目测至少要三四人合抱,才能围拢。
树皮完全干裂剥落,露出深浅各异的横纵沟壑,像是被刀砍斧劈,划出很多道子伤口。
树冠部分,只剩几根光秃秃主枝,像一只粗糙骨感的骨架鬼手,伸向蓝调夜空。
整体不长叶子,不结果实,也没有活着的任何迹象。
但是,周牧野的敏锐目光,还是看到了一些,枯死之外的异常。
照天镜的镜头,面对即将死亡或者已经死亡的生命时,会给出黑色雾气,越是接近死亡,就越是能看到黑色雾气越来越浓厚。
而眼下的菩提树。
全然没有任何黑色雾气产生,反倒是身体发出绿色微光。
这是旺盛植物,吐纳灵气才有的特征。
这就代表,枯萎和死亡,只是菩提树的伪装。
"还以为死了,没想到活得好好的。"
周牧野示意龙伯看向取景器。
龙伯看着取景器里的枯树:
"没死,是为了节省营养,主动放弃朝上生长花叶果实,好把大部分养分都供给底下的那部分了,甚至,等恶胎降生回到土里,它就会重新发芽、重新长成那棵枝繁叶茂的菩提树。"
周牧野放下相机,用肉眼重新看了一遍那片山坡。
依然是荒草、灌木、碎石、毫无生气,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荒野。
他再举起相机,模糊的寺庙,发光的巨树,又出现在取景器里。
"龙伯,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不是就是建筑魂脉?”
周牧野回想龙伯关于魂脉的描述,和眼前的情况正对得上。
"可以这么理解。"
“但是又不太一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