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就是死!”
“死~~”
轰隆一声。
他的心绪紊乱不停,松开手跳下来,双脚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
他拿起搭在龙门架上的毛巾,擦了把脸,正想再拉一组。
露台方向,传来龙伯声音:"再练下去,你那胳膊,明天连筷子都拿不动了。"
周牧野抬起头,热汗顺着眉毛,流到脖子里。
龙伯站在二楼露台栏杆边上,烟斗里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翕动。
周牧野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咯噔咯噔爬上露台。
龙伯坐进藤椅,端起茶壶倒了杯茶递过来,周牧野接过去喝了一口,是冰的,放了有一会儿了。
"龙伯,伏羲转世者的结局,你为啥瞒着我?"
周牧野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身子躺倒在后背。
“我不瞒着你,你还会想成为执镜人吗?”
老登儿的话,依旧直白。
“那你好歹给个提醒啊,我可是只打算干三个月,让你给整成铁饭碗了。”
周牧野脑袋枕着胳膊,靠在背后。
龙伯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缸沿上磕了两下:
"早告诉徒增烦恼?你当时连安魂符是啥都不知道,知道自己是伏羲转世,除了让你更害怕,一无好处。"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有些东西,你得先有足够力量,才不会一击即碎。"
周牧野眼神幽怨,转过头看向老登儿:
“到底要多强大,才能坦然接受,自己只剩下一二十年的寿命。”
龙伯转过头看他,夜色霓虹倒影进眼镜片,让龙伯的眼睛,奇异又沧桑:
“以前,每一任执镜人发现这个秘密,都问过我这么一句话,我只能告诉你,坦然接受结局,靠的不是强大能力,而是内心的自洽。”
“啥内心自洽,不就是认命了吗?”
周牧野揶揄道。
“如果你还是不知道以后怎么走?不如去换个地方,换换心情。”
老登儿顿了顿,重新点上了烟斗,烟雾在霓虹光里缓缓升腾:"大城市聒噪吵闹,有些东西在这里是想不通的,回到你长大的地方,兴许就想透了。"
周牧野听着这话,摸索短裤兜,点起一支烟。
猛嘬了好几口!
老汉儿的手术费已经凑齐,实在是没必要再拖下去。
这几年,他为了当海城社畜,每年只能在家呆三天。
加起来的时间,连半个月都不到。
儿时被封印的记忆,也已经再次钻入脑海,他需要回到外公外婆家,也许那里,还留着一些他没来得及读懂线索。
远处黄浦江上,货轮亮起航行探照灯,江风裹挟腥咸海风,带来潮热气息。
吞云吐雾之际,心里的盘算,已经有了雏形。
第二天一早。
周牧野收拾了行李,背着包走出照相馆。
龙伯已经在院子浇花,他听到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蜀川那边,有家茶馆的火锅底料不错,带回来给我尝尝。"
周牧野走进走廊之前,朝后招招手:
"知道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