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野:"什么本能?"
"疾病瘟疫的本能,就是扩散和传染,让健康的人染病,让染病的人死亡,而这些死亡的人,会形成新的病气,恶性循环,再去传染下一个。"
龙伯插完了四面铜镜,回到坑边,拍了拍手上的土。
四面铜镜分布的位置,像是八卦四角,彼此之间被绳子连接,构成有形联系,相当于一个小的法阵,把坛子包裹其中。
"那它为什么被封在坛子里?谁封的?"
龙伯蹲下来。
重新注视坛子表面的凹凸图腾。
这次,他看得很仔细,目光,沿着浅淡凹槽逐渐移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指,摩挲着四面的黑色鸟形图腾,眼神凝聚起异样情绪,眉头紧紧拧起纹路。”
"这符文不是中原符文,也不是藏地、苗疆、西域的东西,甚至,都算不上巫蛊那一脉。"
"那是哪儿的?"
龙伯没有立刻回答,从布包里掏出犀角线香,用打火机点燃,插在坑沿上。
线香冒出的浓郁白烟,不是四面散开,而是飘到瓶口,像是遇到了什么无形屏障,在坛口位置围绕成团,悬浮不散。
"比古老还要古老。"
"比我知道的任何一种符法体系都古老,我上次见到类似纹路,是在殷商时期的青铜器上,那件青铜器上只有两个孤零零的符号,这个坛子……是一整套图腾法阵。"
“殷商?”
“距离今天可是过去三千年打底了。”
"那现在怎么办?"
周牧野继续追问。
龙伯沉默片刻,从布包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布袋。
解开袋口,倒出一把暗红色粉末。
看颜色,大概率是调配的朱砂粉。
沿着坛底边缘,撒了一圈粉末,粉末落地,微微发光,像还未熄灭的炭屑,在暮色中亮了一瞬间,很快熄灭。
"先把它困住。"
"这东西一旦放出去,整座岛都不够它传的。"
这会儿功夫,天空的蓝调时刻彻底熄灭,变为完全漆黑的夜空。
工地宿舍亮起一排灯光,他们头顶也打了一盏探照灯,把坛子周围完全照亮。
龙伯站在坛子边,手里线香烧到一半,在白光下冒着细细青烟。
四面铜镜,在灯光映照下,泛出暗金铜色光泽。
镜面上完全映照出坛口,青黑色的坛口在镜中逐渐变形,像一滩不情愿凝固的沥青。
"退后。"
龙伯声音不大,却异常严肃。
周牧野听出了里面的郑重,退了三步,来到探照灯照最边缘。
龙伯蹲下来,右手食指在坛子边缘的暗红粉末上,画了一道弧线。
指尖,在此时带起一缕极淡金光。
弱到肉眼拼命去看,也只能察觉一点点。
这道浅显金光,沿着暗红粉末的轨迹,如同燃烧的火药粉,噼里啪啦炸起高亮火花,变得越来越明亮。
很快,引燃了坛底暗红朱砂。
火光照亮坛底后,四面铜镜映照火光。
镜面瞬间亮起高亮光团,射出四道金色光线,就好像四条金线,从镜面光团里延伸而出。
四道光线在坑口上方汇聚,朝着虚空不断伸展,形成一个金线勾勒的八角光笼,把坛子完全罩在里面。
就在光线交汇的一瞬间,坛子开始轻微晃动。
它没有倾倒或者移位,动静,是从内部发出的声音。
低沉持续的嗡鸣,像是蜂群在巢穴外躁动飞腾,这诡异的聒噪轰鸣,让周牧野的头皮阵阵发麻。
耳膜,像是被挖耳勺捅破,刺痛又痉挛,他下意识捂住耳朵。
但那声音没有丝毫减弱,直接绕过耳道,似乎能穿透骨头、深入灵魂。
噗嗤!
黑绿色烟雾。
从坛口再一次冒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