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烟雾,不再只悬浮在坛口,而是大片大片地涌出来,好像打开了干冰袋子,从坛子内部被惊动,翻腾着拼命往外挤。
它们触碰到金色光线,发出"滋滋"的油煎清水的声音,冒出细小的白烟,然后,迅速缩回去。
后来者前赴后继,很快意识到金线的厉害,此起彼伏,下一波又涌上来。
龙伯的脸色,在探照灯下,打出巨多沟壑,就好像一尊风雨侵蚀数千年的雕塑,异常的严肃。
他盘腿坐在坛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嘴唇念动咒语,。
随后,那四面铜镜的光线,越来越亮。
金色笼子的网格,肉眼可见逐渐收缩,从水缸大小压缩到灯笼大小。
坛子里的嗡鸣声,开始变调,从沉闷蜂鸣变成了尖锐呼啸。
这种高频嘶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又像是飓风剐蹭墙壁。
“时间到了,拍!”
"拍。"
龙伯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周牧野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
取景器里,那只坛子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它被黑绿色烟雾层层包裹,像一个被蛛网缠住的茧。
金色光线,在烟雾表面炸出一簇簇细小火花,每炸一次,烟雾就缩回去一寸。
他眼疾手快,按下快门。
"铮。"
相机发出比平时更长的铮鸣。
机身,似乎也因为收容力度的增加开始发热,好像玩过游戏的手机,越来越烫手。
隔着相机外壳,周牧野能感觉到,那股灼热顺着手掌往上爬。
镜头里。
金色光线和黑绿色烟雾,不停地碰撞、收缩、迸裂。
坛子完全没了轮廓,只剩下被黑绿金色纠缠的一个球体。
等一切反应结束,周牧野的拇指终于松开了快门。
相机从他手里滑落,挂在胸前绳子上,轻轻晃了一下。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自己膝盖,大口喘着气。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凉凉地贴在皮肤上。
坑底,黑绿色烟雾,被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球体,悬浮在坛口上方。
金色光线,把它包裹得密不透风。
球体表面还在微微蠕动,但幅度已经小了很多,像是被捏住的心脏,无力的颤抖悸动。
龙伯从布包里,掏出黄纸符,手指夹着空气中滑动,符纸无火自燃,青色火焰舔舐纸面。
然后被他轻轻一送,落向那颗球体。
符火触碰到金色光笼的一瞬间,所有光线同时收拢。
那颗拳头大小的黑绿球体,"噗"的一声轻响,像是被抽了真空,缩成指甲盖大小的一点,落进了相机取景器里。
“总算是收进去了。”
龙伯点点头,这时候才敢露出轻松笑容。
周牧野坐在地上,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龙伯平缓收功,走到他身边,弯腰捡起了相机。
他拿起相机,看向取景器。
原本轻松的眼神,突然凝固在脸上,随后转换为巨大的疑惑不解。
“怎么了?”
“没有成功收容吗?”
周牧野眼见老登儿情绪有变。
“不对,不对,不对。”
老登儿连连三声异常,叫周牧野也好奇起来:"怎么不对?"
龙伯把相机放下来,看着取景器里,那个被压缩成一点的暗影,手指在机身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东西……它没有被收容,它是主动钻进了相机的收容仓!"
龙伯的声音,在这一刻,也变得无比疑惑。
“稀奇!”
老登儿的脸色,变得难以捉摸,周牧野还从来没有见过,事情解决了,反而脸色紧张起来。
“走吧,一时半会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先回去。”
刘长顺见爷俩已经往回走,赶紧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