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一面椭圆形镜子,镜沿镶嵌暖色灯泡,把她雪白侧脸照得透亮又细腻。
她叫陈曼丽。
烫着精致卷发,红唇饱满如桃。
右眼角,一颗小小风尘泪痣,显得她风情万种。
此刻,她低头从首饰盒拿出镯子,套进白玉手腕。
镯子内侧透过灯光,泛起温润白光。
她戴好镯子,对着镜子左右展示细节,拨弄着耳垂上的珍珠耳坠。
嘭!
一声枪响,把她吸引到临街窗口。
街道上,东瀛兵正在情理乞丐。
他们清理的方式,就是送乞丐一颗花生米。
她看着十字街头堆集的流浪汉尸体,不自觉皱起眉头,擦了下眼角的眼泪。
咯吱!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推开门,走进休息室。
看打扮。
三十来岁,油头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什锦花束。
他走到窗口旁边,把花放在窗台,笑着用日语说了一句话。
陈曼丽低头当做没听见,连个正脸都不给他,继续整理耳坠。
那男人见她没反应,又用中文说了一遍:
"今晚能请你跳支舞吗?"
陈曼丽慢悠悠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他,笑了一下:
"周先生,我说了,我不陪东瀛人跳舞。"
男人的笑脸,听到这些话,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复热切:
"我是自己人,这束花是我在华人花店买的,和东瀛花店没关系。"
"但是,你是替他们做事的人啊。"
“这样来算,你连东瀛人都不算,你只是东瀛人的哈巴狗。”
“呵呵呵呵呵。”
陈曼丽放下手,转过身看着他。
"你在关井洋行做翻译职员,你身上古龙水是东瀛货,你手腕上的名表是东瀛牌,你和他们,其实也没太大区别。"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脸色阴沉下来,把花从窗台拿开,转身悻悻离开。
走出几步,不忿得回过头,说了一句:
"我是来提醒你,关井盛宰说了,你再不答应,那可就难办了。"
“难办!”
陈曼丽嗤笑:
“还能怎么难办?”
“无非是送进京南东路十七号。"
陈曼丽接过他的话,看向窗台外的尸体堆,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你走吧。"
男人没有再说啥,消失在舞厅侧门。
三天后,她被东瀛兵,押送进了京南东路十七号的大门。
周牧野站在街对面,朝她的方向大声喊叫:
“陈曼丽,你来自金蝉舞厅,你是舞厅里歌声最好听,舞蹈最出众的,你想起来了吗?”
“你想起来了吗?”
此时此刻,陈曼丽听到周牧野的呼喊。
身体不自觉颤动几下,眼神,很快恢复清明。
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惊醒,奋力推开东瀛兵,随后,公馆大门化作圆砻牛赋龈吡涟坠狻
这一刻,她似乎想起了自己是谁。
眼含热泪朝周牧野摆摆手,消失进圆砻拧
周牧野转向身后,临街店铺的玻璃幕墙,出现了新的圆砻拧
他打了个响指,转身推开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