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立马带人去追击岳不群父女。
另外一头,二人已经远离了福州城,夜晚在一处镇落过夜。
夜色沉沉,客栈厢房之内烛火摇曳,窗门紧闭,隔绝了外界风声与目光。
“灵珊,你在外面守着,为父认真看一遍剑谱。”
岳不群忍耐不住想尽快查看这门绝世剑法,吩咐女儿守着门警戒,他借着灯光,激动地打开袈裟。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压抑数十年的狂热与渴求。
数十年觊觎,从听闻林远图以辟邪剑法冠绝天下开始,他便心心念念,梦寐以求想要得到这套武林至尊剑法。
如今袈裟在手,绝世武学近在咫尺,多年执念一朝落地,饶是素来沉稳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君子剑,也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激荡心绪。
烛光昏黄,洒落在袈裟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之上,一道道精妙诡谲的剑诀映入眼帘。
一眼看去,开篇剑招凌厉霸道,刁钻无比,招招精妙绝伦,远超五岳任何一派的剑法,堪称天下第一的绝世剑法。
岳不群目光灼灼,越看越是心惊,越是狂喜。
果然是无上神功!有此剑法,他日华山便可压过嵩山,稳压群雄,登顶五岳之首,他岳不群,也能成为武林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他指尖拂过字迹,迫不及待向下翻阅,想要参透这套剑法。
可当目光落在袈裟末尾那一行大字时,岳不群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此剑法灭绝人性,非正道也,林家后人不可修炼。
接着更可怕的话就在前面,字字如刀,冰冷刺骨,赫然写着:欲练神功,引刀自宫。不损情欲,武学难成。
短短十二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
轰!
岳不群身形猛地一僵,像是脑袋上被泼一盆冷水,又像天雷轰顶。
方才眼底滔天的狂喜、狂热、憧憬,瞬间被段文字击碎,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行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反复认读,指尖用力到攥紧袈裟,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自宫?
修炼这套威震天下的辟邪剑法,竟需要先行自宫,舍弃男儿根本!
他端坐原地,浑身僵硬,四肢瞬间冰凉,一股极致的荒诞、绝望、愤怒瞬间席卷五脏六腑。
数十年隐忍,机关算尽,步步为营,不惜暗中布局福威镖局,不惜让爱女以身犯险卧底潜伏,耗尽心血与算计,到头来,心心念念的绝世神功,竟然是一门断人根基、绝人情欲的缺德武学!
太可笑了!
这也太荒诞了吧?
巨大的落差让他脑中嗡嗡作响,方才的万丈雄心,顷刻化为刺骨冰冷。
“怎么能这样!怎么会这样。”
岳不群喃喃。
他是华山掌门,是正道敬仰的君子剑,一生爱惜羽毛,最重名声体面,毕生所求的是权位、是威名、是武道至尊、是万世清名。
若是自宫,变得不男不女,断绝子嗣。
若被人发现,必会毁去半生体面,沦为江湖笑柄!
这一刻,岳不群脸色青白交加,眼底的狂热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狰狞、挣扎、痛苦与疯狂。
他死死盯着袈裟上的剑谱,精妙无双的招式就在眼前,可那十二个禁忌大字,如同枷锁,牢牢困住了他唾手可得的无上武道。
就像一座大山横在他的面前。
他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岳不群筹谋多年,换来的竟是这种东西?
烛火跳跃,映得他半张面孔阴鸷可怖,再也不见半分温雅君子的模样。
他抬手死死按住眉心,胸腔剧烈起伏,内心陷入极致的撕扯与博弈。
放弃?
他舍不得。
这套剑法太强了,强到足以碾压左冷禅的寒冰真气,足以让华山凌驾五岳,称霸武林!
数十年执念,近在咫尺,让他就此放手,比剜心割肉更痛!
放弃?
他舍不得啊,这种绝世剑法代表什么他很清楚,他真的不愿意放弃。
修炼?
那便是自毁身躯,舍弃一切尊严与人伦,从此半生残缺,一旦败露,必沦为世人笑谈!
一时间,贪念、野心、尊严、恐惧在他心底疯狂交织、厮杀。
他的呼吸急促,陷入癫狂状态。
门外,岳灵珊安静守着,满心喜悦,等候着父亲看完绝世剑法。
她想着父亲学了其中招式,必然能再进一步,若能像那林远图那般打遍天下无敌手就好了。
她全然不知屋内的父亲,已经因为这门剑法纠结无比,坠入了欲望与疯狂的深渊。
听到父亲急促呼吸声音,岳灵珊询问:“爹,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岳不群咬着牙回应,
岳灵珊以为父亲是看到剑法太精妙,情难自已,心中也想去看看,
但又想着自己武功底子浅薄,还是先由父亲学会再教她最好。
良久,岳不群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纠结与痛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漆黑的偏执。
他缓缓攥紧袈裟,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字迹,心底生出扭曲的念头。
“不就是自宫吗,现在我有了后人,怕什么?”
若是不练。
左冷禅狼子野心,步步紧逼,华山已退无可退。
名声、体面、人伦……若他日华山派都覆灭了,一切皆是空谈!
辟邪剑法,他势在必得。
纵使引刀自宫,纵使毁尽声名,纵使背负万世骂名,他也要习得这套神功,恢复华山派的荣光,执掌武林沉浮!
一念至此,岳不群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将袈裟小心翼翼折叠收好,贴身藏紧。
他还抱有一丝丝奢望,希望能够在不自宫也可修炼这门剑法。
亦或者自己能在不自宫的情况下修成这门剑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