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岳灵珊急忙迎上来,发现父亲脸色不好,笑容收敛,担忧道:“爹,怎么样了?”
岳不群不由衷叹息:“这剑法太高深困难了,为父还要好生研究。”
“爹爹不必着急,那林震南隐忍几十年才有所成就,想必剑法确实修炼困难。”
岳灵珊安慰。
岳不群听了这话,心中一动。
他猜测林震南多半也自宫了,不过并非隐忍多年,估计是在有了后人以后才自宫的吧?
自己也算有后人,自宫又如何,自己难不成还比不上林震南?
就是那王夫人怎么修炼的,难不成这剑法适合女子修炼?
也对,女子都没有那玩意儿,说不定真适合,但修炼起来应该也没有那么简单。
岳不群想到剑谱提及需斩断情欲执念,心境无牵无挂,才能驾驭这套阴柔迅疾、杀伐凌厉的剑法。
纵然是女子修炼,若没有足够定力,多半也颇为危险,还是先不让女儿碰。
“灵珊,先好生休息一下,我们半夜便出发,不能在路上久留,后面可能会有追兵。”
岳不群抛弃杂念,当务之急不是修炼辟邪剑法,而是先摆脱追兵,再寻一处安静之地研究剑法。
“爹,我们走的这么快,没告诉任何人,我不信还有人能追上来。”岳灵珊觉得父亲太紧张了。
“小心无大错,如今盯着福威镖局的可不止我们。”
岳不群沉声道。
“是,爹,我知道了。”岳灵珊点头。
她带着期待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去看刘正风前辈金盆洗手了?”
“自然要去,这种事我华山派怎能缺席?”
岳不群点头:“先好好休息。”
在岳不群父女决定出发去衡山时,受到邀请的各大门派都在向衡山出发,。
刘正风金盆洗手的事堪称最近几年的大事,不管是想看热闹的,还是被正式邀请的,都在此刻汇聚一堂。
福威镖局也在路上了,林震南一家三口,带了几个镖头,由东向西而行。
相比上一世恰逢乱世,这次处于和平时期,虽说百姓生活大多依旧贫苦,但也没有太多惨状发生。
尹平志一路上走马看花,沿途山川迢迢,烟树连绵,倒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他们到衡山附近时已是八月,天气转凉,已不再炎热,四方江湖人马络绎不绝,皆是奔赴刘正风金盆洗手大典的各路豪杰。
沿途街道酒肆,处处都在议论近日武林盛事,显得颇为热闹。
这天,福威镖局众人寻了一处临街茶寮歇脚,刚落座便听得邻桌几个江湖客闲谈,字句间带着几分愤慨。
“听说那万里独行田伯光在附近出没!”
“这采花贼神出鬼没,轻功天下一绝,官府拿不住,各派弟子也捉他不得,这些日已有好几家女子遭了他毒手。”
“此人真是胆大包天,全然不惧各派同道齐聚衡山,也不怕碰到高手,杀了这个淫贼!”
众人对这种淫贼那是深痛恶绝,骂起来声声咬牙切齿,清晰分明。
“田伯光?”
尹平志指尖轻叩茶盏,眸色微冷。
此人是江湖有名的独行恶徒,刀法悍勇,轻功卓绝,但好色无度,肆意妄为。
因轻功出色,遇事便跑,偏偏极难擒杀。
“别给我遇到,不然……”
尹平志心中冷笑。
稍作歇息,一行人弃了茶盏继续赶路,来到衡阳城。
“前面那家回雁搂不错,我们去好生品尝一下湘菜,就是有点辣。”
林震南忽然开口。
尹平志心中一动,回雁楼吗,他记得田伯光就是在此与令狐冲相遇的。
“不知道事情发生没有,若没有发生,那就直接把田伯光骟了。”
尹平志没说什么,来到回雁楼品尝湘菜。
“哎呀,这菜太辣了。”
王夫人吃了一口便咳嗽起来。
“哈哈,我们那边的吃食清淡,第一次吃是不习惯,多吃几口夫人说不定会喜欢上。”
林震南大笑。
尹平志一边吃菜,一边看着左右,没有看到什么道长尼姑之类的出现,暗想难不成晚了一步。
他吃得差不多,把小二叫了过来:“你们这最近有没有高手过招的?”
小二摇头:“这些时日来这的武林人士挺多,倒没有谁打起来的,小的对江湖人士也是一知半解,不知道谁是高手。”
“平儿,你想打听有哪些高手来了吗?”
林震南轻笑:“这次高手肯定不少,有机会切磋的。”
他之前常年行走南北镖路,眼界开阔,素来喜爱结交各派武人,但多是三流人物,大人物很难接触到。
如今实力大进后,他心中早已期盼借着刘正风金盆洗手的盛会,多结识几位名门高手,也好开阔眼界,提升自家福威镖局的地位。
他正说着,抬眼便见远处街道上两道穿着青灰道袍身影缓步走来,一老一少,皆步履沉稳,气度俨然,腰间佩剑古朴,一眼认出是泰山派的道人装束。
林震南眼前一亮,笑着侧身示意:“你看,那是泰山派的道长,名门正宗,气度不凡,我们正好上前结识一番。”
尹平志目光微微一动,神色淡然,并未出反对,只静静随行。
看来事情还没有发生,那他不介意等等。
林震南为人圆滑谦和,深谙江湖交际之道。
待二人走进来,当即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在下福建福威镖局林震南,携亲友前来观摩刘大侠金盆洗手大典,没想到会在此遇到二位泰山派的道长。”
天松道长正准备叫小二,见一行人迎上来,听得福威镖局林震南,脚步一顿,眼中浮出几分明显的吃惊。
“林震南?”
他不由认真打量来者。
近段时日,福威镖局声名响彻整个江湖。
林震南击退青城派余沧海,林家夫人能与乐厚比肩一事早已传遍五湖四海。
谁都知道,昔日寻常的福威镖局如今已是藏有顶尖高手的新晋江湖一流势力。
他连忙回礼,神色客气郑重:“原来是林总镖头,久仰大名!近日贵府声名鹊起,二位武学修为震惊江湖,贫道早已心生敬佩,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偶遇,实属有缘。”
江湖之中,强者为尊,林家如今声势浩大,有实打实的战绩,天松半点不敢怠慢,因而态度谦和,全然没有名门正派轻视市井镖行的傲气。
“道长过奖了,还不知道长名号。”
林震南虽然是在谦虚,实际上心中不由得自豪,其余人,除去尹平志,皆觉得与有荣焉。
天松自报名号,一番寒暄过后,林震南热情相邀,一行人再度坐了上去,寻了靠窗清净座位喝酒。
店家送上酒菜,几人推杯换盏,闲谈江湖轶事,气氛融洽和睦。
林震南谈吐有道,走南闯北多年,见识广博,很懂得如何结交朋友。
天松道长越聊越是欣赏,只觉林震果然名副其实,胸襟眼界皆是不凡。
尹平志自然没兴趣说话,天松这种角色太弱了,懒得结交。
酒过数巡,正当林震南二人聊得尽兴之时,又有客人到来。
来人尖下巴,蜡黄脸,邪里邪气,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着劲装短打,腰佩短刀,行走时身形轻快,一看就身手不凡。
这人正是采花大盗,万里独行田伯光。
而他的右手,正牢牢扣着一名小尼姑的手腕。
这尼姑是端的漂亮,皮肤白皙,一身素净缁衣,眉目清丽稚嫩,眼眶泛红,满脸惶恐局促,正是恒山弟子仪琳。
尹平志不由眼睛一亮,这应该就是仪琳,果然是宛若白莲花一样,又似明珠美玉,纯洁无瑕。
仪琳被田伯光半拖半拽带进酒楼,浑身紧绷,又羞又怕,却偏偏挣脱不得。
如此奇怪的人与奇怪组合让众人都纷纷看过去,天松道长皱眉,脸色沉了下来。
人还没有完全进来,一股轻佻狂傲的笑声已经传入:“小二,给大爷上好酒好肉来!”
田伯光全然不惧满堂目光,肆意揽着仪琳肩头,大剌剌坐在桌前。
他故意只点酒肉,拍了拍桌面,戏谑笑道:“小尼姑,你恒山规矩多,终日吃素清修,何其无趣?今日跟着田大爷,便破一次戒,尝尝人间酒肉滋味。”
仪琳死死抿着唇,头颅偏开,又怕又怒,细声哀求:“不可……我是佛门弟子,严守清规,不食荤腥,还请施主放我离开。”
她声音软糯颤抖,可怜无助,看得旁人皆是心生恻隐,泰山派弟子迟百城面露怒容。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血迹,腰挂长剑,脸色苍白的男子突然走向田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