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平志接过卷宗,随手翻了翻,上面不仅列着姓名官职,连何时收了多少贿赂、害死了哪家百姓,都写得清清楚楚。
“不错。”
尹平志点头,这些皇城司密探专查各地贪腐,手段凌厉,消息灵通,连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都忌惮三分,如今为他所用,专门查贪官污吏,方便他下刀杀人。
“按名单先拿人,全部拖到这里来。”
尹平志将卷宗扔回,“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密探们齐声应道,声音在空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他们迅速散开,如鬼魅般扑向常州府各大小官员的府邸。
周围的百姓见皇城司的人变少,稍微靠近了一些。
“他们真是去抓那些贪官了吗?”
“等等看就知道了。”
很多人都不太相信,但却心存侥幸,万一抓了呢?
尹平志扫了一眼偷偷摸摸,畏畏缩缩的百姓,道:“要看就站出来看,今天我是来杀贪官的,想看的尽管来看。”
他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让更多人看到,这样才可以多得一些红尘之力。
这话就像水滴进热油锅,顿时一阵嘈杂起来。
“真是来抓贪官的吗?”
“快去多叫些人来看。”
发现皇城司不禁止他们观看后,周围的百姓奔走相告,围观的人迅速增多。
而散开行动的皇城司快速行动,往日里作威作福的税吏、县丞,此刻在皇城司的铁腕下毫无反抗之力,被铁链、镣铐锁着拖出来时,个个面如死灰,往日的嚣张荡然无存。
一个曾帮着催收所谓“抗旱捐”的小吏被拖到尹平志面前,哭喊着求饶:“大人饶命!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尹平志看都未看他,只对身旁的密探道:“查他身下财产,若有搜刮的民脂民膏,尽数返还百姓,人……斩立决。”
“是!”密探应声拔刀,寒光一闪,那小吏的哀嚎戛然而止。
百姓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见过官差抓人,却从未见过这般雷厉风行的阵仗。
这些皇城司的人,不与地方官勾结,不接受贿赂,只认证据,下手毫不留情,倒像是替天行道的神兵。
尹平志立于人群中,看着密探们有条不紊地清剿着常州府的蛀虫,红尘炉再次震颤。
这一次,涌入的红尘之力不仅有贪官死亡时带来,更多是来自周围百姓以及受贪官污吏影响的百姓。
看着一些百姓眼中燃起的希望与敬畏,尹平志只有这次通过皇城司的铁腕手段杀一批贪官,相当于是给这世道下了一剂猛药。
这药石之力利国利民,同样滋养着他的红尘炉,让他可以收集更多红尘之力。
这时,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中,常州知州被抓了过来。
皇城司的密探以铁链将之拴着像遛狗一样牵着,沿途百姓指指点点,亦或者骂骂咧咧,对其怨气不小。
这知州桂鸿朗到任三年,苛捐杂税多如牛毛。
春种要交“青苗孝敬”,秋收得纳“谷神香火”,连走路都要收“街面磨损钱”。
去年大旱,庄家欠收严重,他不仅不上报灾情,反而借着“抗旱捐”的名义,将农户最后的存粮都搜刮一空,逼得百姓卖儿鬻女,逃荒路上饿死的、病死的不下于千人。
因此不少人将之恨得咬牙切齿,若非皇城司在,估计不少人会捡东西直接砸过来。
“大人,大人我是冤枉啊。”
桂鸿朗看到尹平志身边的人,吓得双腿发软,惶恐叫唤。
“钦差大人,这狗知州鱼肉百姓,城东的张老汉,只因交不出孙女的“人头税”,就被衙役打断了腿,躺在床上活活疼死;城西的李家媳妇因为交不上税,抱着刚满月的孩子投了河。”
立马就有人冲出来反驳,而且不止一个。
另外一个百姓捂着满头是血的脑袋道:“更有甚者,一些饥民聚在府衙前不过哀求赏一口饭吃,竟被他以反叛为由,下令乱棍打死,尸体扔去喂了野狗。”
一时间群情激奋,桂鸿朗一副罄竹难书的模样。
“乱说!你们这些刁民在胡说,大人别听他们的!”
桂鸿朗更加慌乱,脸都白了。
“呵呵,这里不是我们说了算,也不是他们说了算。”
红衣的皇城司指挥使冷笑,恭敬对尹平志道:“太上皇,你看怎么办?”
“你是?”
王启年见来人白衣胜雪,气势迫人,顿时慌了神,“钦差大人吗?你要为我做主啊!”
“大人,这些刁民的话不可信!”
突然一群壮汉从人群中挤出来,蜂拥而来,摆明要帮助桂鸿朗。
尹平志随手一挥,一股气劲将这些来者不善的家伙震飞,全部飞起来撞在远处墙上昏死过去。
众多百姓瞪大眼睛,谁都没有想到朝廷的官员会有这一手。
尹平志收回手,就像拍飞苍蝇,声音冷得像寒冰:“桂鸿朗,三年来,你苛捐杂税害死至少千人,你认不认?”
“你!”
桂鸿朗感觉不妙,这人竟然有功夫,这是什么钦差?
他脸色煞白,扑通跪倒在地:“大人饶命!都是下面人乱收的,与我无关啊!我愿把家产都捐出来……”
“晚了。”
尹平志目光冰冷:“你勾结当地世家坑害百姓,现在还想让他们的人干扰我做事?你直接上路吧。”
他隔空抓起他的脖子,将他抓到衙门外,一把拔出长刀:“你这种贪官污吏,只有死路一条。”
王启年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谁给过他们活路?”
尹平志眼神一厉,掌风落下,正印在王启年心口。
“噗!”
王启年喷出一口鲜血,指着尹平志:“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
说完,他眼中满是惊恐,再也说不出来,缓缓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围观的百姓先是呆滞,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声。
一个断了腿的老婆婆爬着上前,狠狠啐了一口:“老天有眼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