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闷响,两指相交,火工头陀只觉指力陡泄,那股能裂石开金的刚猛劲道竟被一股巧劲引向斜上方,“噗”地戳在头顶横梁上。
碗口粗的木梁应声而断,木屑纷飞中,他五指毫发无损,只是指节微微发麻。
“好功夫!”
火工头陀左掌翻出,掌缘如刀,正是金刚般若掌的“横断江河”,掌风扫得石凳直飞出去,撞在墙上四分五裂。
他右指未歇,趁势变招,屈指成爪,施出大力金刚抓,狠狠抓向尹平志手腕,指爪划过空气,竟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显是能裂金断骨的狠辣招数。
尹平志身形如柳絮轻飘避开,手腕翻转间,无名指弹出,点向火工头陀掌心劳宫穴。
这一指角度刁钻,恰好截在他爪势将成未成之际。
火工头陀无奈收爪,掌势一变,使出神掌八打的“力劈华山”,掌力沉猛,压得空气都似凝固。
尹平志小指微勾,如灵蛇探路,顺着掌风缝隙钻入,轻轻搭在他掌沿。
火工头陀只觉掌力被引偏,“轰”地印在身旁石柜上,柜面被震出个深凹,里面的药瓶碎了一地,而他手掌依旧完好无损。
“再来!”
接连吃亏,他不由大喝一声。
怒喝间,他左掌推出,掌风沉凝如岳,用出金刚般若掌的“佛心印”。
一掌未落,已将另一边石桌上的瓷碗震得粉碎。
尹平志身形微旋,中指、无名指并出,如剑脊分浪,顺着掌风边缘轻轻一挑,竟将那刚猛掌力引向侧面,“轰”的一声撞在石凳上,坚硬的石凳顿时四分五裂。
片火工头陀拳掌指爪轮番施展,大力金刚指戳得石壁坑洼密布,金刚般若掌震得石屋摇摇欲坠,大力金刚抓更是将石桌抓成齑粉,可每一次刚猛攻势,都被尹平志用剑指轻巧化解。
火工头陀见这人的剑指锋利无比,点在关节处,他专门修炼的关节剧痛,若刺在筋络,筋骨便受不了。
要不就是将他的指力引向空处,让他始终无法将刚猛之力落在实处,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自身却在不断受损。
火工头陀越打越心惊,对方指尖看似轻描淡写,却总能抢先一步点在自己招式的破绽处,让他憋屈无比。
显然对方招式更精妙,而且能轻松破解克制他的功夫。
“这人什么来历,为何年纪轻轻,武学造诣竟在我之上。”
他咬着牙,施“神掌八打”的“翻江倒海”,尹平志小指一勾,便轻松卸去他的掌力。
“老夫不信了!”
火工头陀不服气,快速变招大力金刚抓,十指如铁爪抓向尹平志手腕,后者拇指斜按,恰好抵住他虎口,便能轻易抓碎花岗岩的指力竟再也递不出半分。
“差不多了。”
尹平志淡淡道,他基本熟悉了地方的套路。
“还没有结束!”
火工头陀咬牙间,再度凶猛地连出数十招,拳掌指爪轮番上阵,各种功夫都使出来。
不远处的房间内,一道身影鲤鱼打挺,几步冲出屋子。
这道鲤鱼打挺冲出屋的身影,是个穿灰布短袖的老者,约莫五六十岁,脸上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他是火工头陀的弟子,名叫石猛,一手大力金刚指练得炉火纯青,性子最是急躁。
“什么声音?似乎是师傅那边传出的!”
石猛道,一手攥着拳头,另一只手已按在腰间的铁棍上。
外面已有一个精瘦老头,神色凝重:“是师傅的房间,怎么像在与人动手?”
这精瘦老头名叫陈铁,比石猛还要大两岁,留着山羊胡,眼神却比石猛锐利得多。
他除去大力金刚指,也擅长金刚般若掌,心思也更细些,此刻正侧耳听着石屋内的动静,眉头拧成个疙瘩:“这是师傅的大力金刚指,他老人家的力道沉猛,另外一人动作轻灵,方才那几声闷响,倒像是……打在了空处,打碎了东西?”
“空处?那就是有人跑来惹事了?”
石猛一愣,随即怒道,“管他是谁!敢惹师傅,老子一棍砸扁他!”
说着便提气往石屋冲。
“等等!”
陈铁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你听,师傅的掌风乱了,那人怕是武功不简单!”
石猛这才凝神细听,果然,石屋内的拳脚碰撞声越来越急,明显是师傅的功夫,但却少了往日的沉稳,反而带着几分被逼得措手不及的慌乱。
他心头一紧。
师傅的硬功早已登峰造极,江湖上能让他乱了章法的,屈指可数,他还从未见过。
“别磨蹭了,管他是什么高手!”
石猛甩开陈铁的手,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窜出:“再晚师傅要吃亏了!”
“小心点,不要冲动。”
陈铁也不再犹豫,脚下发力,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奔至石屋前,只见窗户早已被震飞,木门破碎,屋内石屑纷飞,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在缠斗。
石猛和陈铁刚冲到门口,便被屋内景象惊得心头一震。
只见石屋中,师傅须发皆张,拳掌指爪轮番施展,大力金刚指戳得石壁碎屑四溅,金刚般若掌拍得石桌崩裂,可每一招都被对面那人轻描淡写地化解。
最让他们吃惊的是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许年纪,身着素色长衫,身形挺拔,面对师傅毕生苦修的硬功,竟只是凭两根手指轻点拨挡,便让所有刚猛攻势落不到实处,甚至连衣角都没被碰到半分。
“这……这怎么可能?”
石猛举着铁棍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滚圆。
师傅的大力金刚指有多霸道,他最清楚,当年一根碗口粗的大树,师傅能一指点断,可此刻面对这年轻人,竟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处处受制。
“这是何方神圣?”
陈铁的山羊胡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看得分明,那年轻人的指法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落在师傅招式的破绽处,或卸力,或引偏,每一次指尖相触,都让师傅的攻势不得不中途变向,这等对招式的洞察力,简直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