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从耳畔呼啸而过，远处的地平线在急速拔升的视野中不断下沉，整片天地的轮廓，慢慢在视野中变得辽阔。

随后，攀升的势头悄然止住，四周的光线也开始缓缓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

直到此刻，那道始终隐于妖界深处的目光，才终于在漫天红光之中，露出了它真正的轮廓。

那是一只几乎遮天蔽日的巨眼，横亘在暗红色的天穹中央，像是整个妖界的天空都被它撑开了一道裂隙。即便是刘空空曾见过的虚时之眼，在它面前也显得渺小如尘埃。而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并非仅仅是它的体积，而是那瞳孔深处，还隐约浮动一座状似天平的东西，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

但李天生显然是见过万妖始祖模样的。就在刘空空与叶星凡还仰头愣神的间隙里，他已经迅速敛去方才那副稳重的神色，脸上几乎是瞬时间堆起一层热情到过分熟稔的笑容，双手还不自觉地搓了搓：“哎哟喂——始祖大人！好久不见！过去这些年，我可是太想您啦！看您现在这模样，威风还是不减当年呐！”

这踏马的就是你说的骨气？！

刘空空和叶星凡几乎同时转过头，一脸惊愕地看着那道正弓着腰、满脸堆笑宛如奴才的李天生。

他们完全无法把眼前这个搓着手、满脸殷勤的家伙，和几分钟前那个仰头朝天、毫不客气地喊出“老东西”的身影联系到一起。

而万妖始祖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因为几百年前，这货第一次见到它时，也是这副模样。

它没有理会李天生那副几近谄媚的笑容，声音不带丝毫波澜地从四面八方沉沉落下，像是风本身在说话：“我也是没想到，你还有脸来见我？”

“哈哈——”闻，李天生脸上的笑意纹丝未动，“这不是……无事也得常走动走动嘛。而且之前几天您也没赶我们走，我寻思着，咱们之间的情谊，应该还剩那么一丢丢？”他说着，一边笑得热络，一边不动声色地朝刘空空和叶星凡递了一个眼神，意思很明确：别光站着看，多少接一句！

而刘空空和叶星凡也是迅速收到信号！

只见俩人几乎同时开口！

叶星凡：“嗯。”

刘空空：“可不呗。”

李天生：“……”

再看万妖始祖，全然不理会三人那一唱一和的配合，它语气凛然：“这妖界之中，其他妖物妖王或许不知道当年被你带走的那批妖王妖物如今去向如何。但我——心里一清二楚。它们本就是我的一部分，是生是死，哪怕是远在凡界，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说到这里，声调微微沉了一瞬，“在这种境地下，你还敢来与我谈再次合作？还指望我再信你一次？”

“这不是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嘛，那咱们这不是才第二次么……”李天生打着哈哈，讨好的说道，说完他又看了刘空空和叶星凡一眼。

“没错。”叶星凡点了点头。

“是这么个理儿！”刘空空一脸认真。

李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