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夜风渐渐凉了。糖宝在花千骨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花千骨轻轻把她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六男主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做这一切。
白子画看着花千骨的侧脸。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黑发垂在肩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那是满足的笑,是安心的笑。他看了很久,久到杀阡陌都忍不住咳了一声。
“白子画,你有话要说就说,别光看。”杀阡陌翻了个白眼。
白子画没有理会杀阡陌。他看着花千骨,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前世,我负了你。”
花千骨转头看他。白子画的白发在月光下闪着银光,他的眼神平静,但握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来爱我,我用了一剑的时间来杀你。你死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错的不是那一剑,而是那一剑之前的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用‘师父’的身份压着你,用‘天下苍生’的借口推开你,用‘天道不可违’的理由伤害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花千骨听出了平静底下的颤抖。
“你重生了。我以为你会恨我,会躲着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报复我。但你没有。你站在我面前,叫我‘上仙’,对我笑,像前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知道你不是原谅了我,你只是不想让前世的恨,毁了这一世的好。”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这一世,我看着你从茅山的小女孩,一步步走到今天。你重建了神界,保护了五界,创造了缘界。你让天道改变了,让上界学会了尊重。你做了前世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但你从来没有变过。你还是那个会为了别人拼命的人,还是那个受了委屈自己扛的人,还是那个被人伤害了还会笑着说‘没关系’的人。”
白子画深吸一口气。
“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是遇见你。最后悔的事是前世辜负你。最感激的事是你给了我这辈子赎罪的机会。最幸福的事是――这辈子,你让我在你身边。”
花千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白子画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前世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完。下一世,换我来找你。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找到你。然后告诉你――我叫白子画,我喜欢你。不是师父对徒弟的喜欢,不是赎罪者对恩人的喜欢,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落在花千骨心上。
“小骨,我喜欢你。从第一世开始,到现在,到永远。”
花千骨哭着笑了。
杀阡陌在旁边,眼眶红红的,但没有说话。东方卿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雾。轩辕朗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檀梵闭着眼睛,但嘴角在抖。无垢看着白子画,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的敬意。
糖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白爸爸加油”,又睡着了。
白子画看着花千骨,等着她的回答。
花千骨擦掉眼泪,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杀阡陌又想咳嗽,但忍住了。
“白子画。”她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