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审判后的第三年,神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这种繁荣不是高楼大厦、金银财宝,而是人。不,是生灵。神界的子民从战后的三千人增长到了三万人――不是生育的,是迁移来的。仙界的修士想来,人间的百姓想来,妖界的妖兽想来,连魔界的归顺者都想搬来。神界的入境申请处排起了长队,东方卿每天要审批上百份申请,忙得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
杀阡陌嘲笑他:“你以前是异朽阁阁主,现在变成异朽阁门房了。”
东方卿推了推眼镜,头都没抬:“你妖界不也天天有人来问‘怎么移民神界’?”
杀阡陌闭嘴了。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妖界每天至少有十几个部落来问移民政策,他的副将――那个虎族的壮汉――已经被问到想辞职了。
白子画的日子也不好过。仙界的修士们看到神界发展得这么好,纷纷要求仙界也搞改革。白子画每天要开三个会,听八个仙门的改革方案,头都快炸了。他以前是长留上仙,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现在他坐在会议室里,听一群掌门吵“灵山分配方案”,觉得自己像个居委会主任。
轩辕朗更惨。人间的百姓看到神界不收税,集体上书要求人间减税。轩辕朗在朝堂上被百官围攻,说他“穷兵黩武”“挥霍无度”。他一拍桌子:“你们去看看神界!看看人家怎么治理的!”百官说:“那陛下您去神界当皇帝吧。”轩辕朗气得三天没吃饭。
檀梵和无垢是最轻松的。檀梵的药庐扩建了三次,还是不够用,因为神界的子民太多了,生病的也多。他每天从早忙到晚,但嘴角一直挂着笑。因为他喜欢这种忙碌――忙,说明大家都活着。无垢的执法队从十人扩到了一百人,每天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纠纷――谁家的灵兽咬了谁家的花,谁家的孩子偷了谁家的果子。无垢面无表情地坐在调解席上,听着双方吵架,偶尔说一句“赔”,或者“算了”。糖宝说他是“最酷的法官”。
糖宝自己也没闲着。她十二岁了――按灵虫的年龄算,还是个小宝宝。但她觉得自己已经是大姑娘了,开始跟着东方卿学习异朽阁秘术。东方卿教她辨认古籍、解读符文、追踪情报。糖宝学得很快,就是坐不住,学一刻钟就要跑出去玩一刻钟。东方卿叹气:“你妈妈当年也是这样的。”糖宝理直气壮:“那当然!我是妈妈生的!”
花千骨的神格,在这三年里慢慢恢复到了接近创世神境的程度。不是修炼来的,是自然恢复的――因为神界的繁荣,五界的和平,子民的信仰,都在滋养着她的神格。她不用刻意修炼,只要好好活着,神格就会自己生长。檀梵说这是“心境的馈赠”。花千骨不懂,但她觉得挺好――不用打坐,不用练功,躺着就能变强,这种好事前世想都不敢想。
这天清晨,花千骨站在神王殿的露台上,看着神界的全景。晨光从东边升起,照亮了整座神界。远处的山峦上,仙鹤在飞;近处的田野里,农人在耕作;城中的街道上,商贩在叫卖。炊烟袅袅,人声鼎沸,一片生机勃勃。
白子画从殿内走出来,站在她身边。“在看什么?”
“在看神界。”花千骨说,“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废墟。现在,什么都有了。”
白子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确实,什么都有了。房子、人、笑声、烟火气。一个世界该有的,神界都有了。
“还缺一样。”白子画说。
花千骨转头看他。“什么?”
“名字。”白子画说,“神界这个名字太正式了,像官方的称呼。五界的百姓需要一个更亲切的名字,叫起来像家。”
花千骨想了想,笑了。“叫‘归墟’怎么样?不是虚空裂缝那个归墟,是‘万法归宗,众生归心’的归墟。”
白子画念了一遍:“归墟……好名字。有归宿的意思。”
花千骨点头。“五界的生灵来到神界,就像回到了家。归墟,就是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