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开心。”檀梵笑了，“你开心了，我就开心。”

花千骨看着他，笑了。“好。我开心。”

檀梵带她去的第三个地方，是一片湖。湖在深山之中，湖水清澈见底，湖面上漂着几片落叶。湖边有一棵老树，树干很粗，树冠很大，遮住了半边湖面。

“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檀梵在湖边坐下来，“以前我一个人来，坐在树下喝酒，喝醉了就睡，睡醒了就走。”

花千骨在他旁边坐下来。“现在呢？”

“现在有你了。”檀梵解下酒葫芦，喝了一口，递给她，“要不要喝一口？”

花千骨接过酒葫芦，喝了一小口。酒很烈，辣得她直咳嗽。檀梵笑了，拍了拍她的背。“第一次喝酒？”

“嗯。”

“多喝几次就习惯了。”

花千骨把酒葫芦还给他。“不喝了。太难喝。”

檀梵笑着收好酒葫芦。两人坐在湖边，看着湖水。湖面很平静，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和树影。糖宝从花千骨怀里飞起来，落在湖面上，用小爪子拨了拨水，溅起一圈圈涟漪。

“檀梵。”花千骨开口。

“嗯。”

“你云游了几千年，不累吗？”

檀梵想了想。“累。但停下来更累。”

“为什么？”

“因为停下来，就会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檀梵看着湖水，“比如――为什么一个人？为什么没有人陪着？为什么活了这么久，还是一个人？”

花千骨看着他，心里有些酸。“那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檀梵转头看着她，笑了。“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夕阳西下，湖面被染成了金红色。檀梵站起来，拍了拍衣袍。“走吧，该回去了。再不回去，杀阡陌该带兵来找你了。”

花千骨也站起来。“他不敢。他怕你。”

檀梵笑了。“他怕我？他连白子画都不怕。”

“他怕你抢他位置。”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回到神隐阁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杀阡陌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怎么才回来？”

“去看风景了。”花千骨从他身边走过。

“看什么风景？”

“雪山、花海、湖。”檀梵跟在后面，“你一个妖魔之王，不懂人间风情。”

杀阡陌咬牙。“我不懂？你懂？”

“我云游了几千年，当然懂。”

两人又要吵起来。花千骨头也不回地说：“别吵了。我累了，睡觉。”

杀阡陌和檀梵同时闭嘴了。花千骨走进主殿，关上门。糖宝趴在她肩膀上，小声说：“娘亲，檀梵叔叔好好哦。”

“嗯。”

“他带妈妈去看雪山、花海、湖。娘亲开心吗？”

花千骨想了想。“开心。”

“那娘亲喜欢檀梵叔叔吗？”

花千骨弹了糖宝的脑门。“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

糖宝揉着脑门，嘟囔：“糖宝知道。娘亲的心，给不了任何人了。”

花千骨没有说话。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檀梵说――“不求你能爱我，只希望你的记忆里有我。”她记住了。雪山、花海、湖，还有他说那些话时的表情。她会记很久。

窗外，月光洒在神隐阁的院子里。檀梵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喝着酒。他看着花千骨主殿的窗户，灯灭了，她睡了。他笑了，喝了一口酒。

“小姑娘。”他轻声说，“晚安。”

没有人回答他。风吹过神隐阁，带走了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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