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卿告白后的第二天,檀梵来找花千骨。“小姑娘,今天不修炼了。”他靠在主殿门口,酒葫芦挂在腰间,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我带你去个地方。”
花千骨正在打坐,收了功。“去哪里?”
“云游。”檀梵走进来,“你天天修炼,神格没突破,脑子先坏了。出来走走,换换心情。”
花千骨看着他,笑了。“你是想喝酒没人陪吧?”
檀梵摸了摸鼻子。“也有这个原因。”
花千骨站起来,把糖宝塞进怀里。“走吧。”
檀梵带她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人界的一座雪山。山很高,山顶终年积雪,云雾缭绕。檀梵带她爬到山顶,站在悬崖边,看着远处的云海。云海翻涌,像大海的波浪,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金灿灿的。
“好看吗?”檀梵问。
花千骨看着那片云海,想起了长留山的观云台。那里的云海也很美,但不一样。长留的云海是仙气,这里的云海是人间气。仙气让人仰望,人间气让人亲近。
“好看。”她说。
檀梵从腰间解下酒葫芦,喝了一口。“我云游了几千年,见过无数风景。每次看到好看的,都会想――如果有人一起看就好了。”
花千骨转头看着他。“那你以前怎么不找个人一起?”
檀梵笑了。“没遇到对的人。”
花千骨没有说话。她看着云海,风吹过来,凉飕飕的。糖宝从她怀里探出头,看着云海,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
檀梵看着糖宝,笑了。“你这条灵虫,倒是会欣赏。”
“糖宝当然会欣赏!糖宝是上古灵虫,审美很高的!”
檀梵和花千骨都笑了。
檀梵带她去的第二个地方,是一片花海。花海在人间和妖界的交界处,无人管辖,也无人踏足。漫山遍野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像一块巨大的彩色地毯铺在山坡上。花千骨站在花海中央,深吸一口气。花香扑鼻,甜的、清的、淡的,混合在一起,让人心旷神怡。
“这里的花,四季都开。”檀梵走在她身边,“不管春夏秋冬,不管风霜雨雪,它们都在开。”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管它们。它们想开就开,不想开就不开。自由。”檀梵转头看着她,“你就像这些花。自由,不受拘束,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花千骨看着他。“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花?”
“都夸。”檀梵笑了。
花千骨蹲下来,摘了一朵野花,别在耳边。糖宝从她怀里飞起来,落在花上,用小爪子扒了扒花瓣。“娘亲好漂亮!”
檀梵看着她,眼神很温柔。“花千骨。”
“嗯。”
“我云游了几千年,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但你是第一个让我想停下来的人。”
花千骨站起来,看着他。“停下来?”
“嗯。不想再云游了,想找个地方住下来。”檀梵看着远处的花海,“以前我觉得,云游四海是最好的活法。自由,无牵无挂,想去哪去哪。认识你之后,我觉得――有个人在身边,也不错。”
花千骨沉默了几秒。“檀梵,你是在跟我告白吗?”
檀梵摸了摸鼻子。“算是吧。”
花千骨看着他,笑了。“你告白的方式好特别。”
“特别吗?”檀梵想了想,“我觉得挺正常的。不像某些人,又是送桂花树,又是做饭,又是带兵包围长留。”
花千骨笑出了声。“你在说东方卿、白子画和杀阡陌?”
檀梵也笑了。“我可没点名。”
花千骨收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檀梵,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帮我修炼,给我找神石,带我看风景。我很感激你。但――”
“但是你不爱我。”檀梵接过她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花千骨没有说话。
檀梵看着她,笑了。“我知道。我不需要你爱我。”
“那你为什么要说?”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檀梵看着远处的花海,“不求你能爱我,只希望你的记忆里有我。等你老了,回忆起这一生,会想起有个人,带你看过雪山,看过花海,说过一些话。这就够了。”
花千骨的眼眶红了。“檀梵――”
“别哭。”檀梵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我带你出来玩,不是让你哭的。”
花千骨吸了吸鼻子。“那你带我出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