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飞快地擦掉，不想让他看到。杀阡陌看到了。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哭吧。哭完了回去睡觉。”

花千骨把脸埋进他胸口，无声地流泪。不是伤心，是感动。感动这一世有人问她疼不疼，有人听她说前世的事，有人在她哭的时候抱着她。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杀阡陌，你为什么不生气？我说的是白子画，你为什么不生气？”

杀阡陌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因为你在哭。你哭的时候，我顾不上生气。”

花千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谢谢你。”

“不用谢。”

又过了很久，花千骨的哭声渐渐小了。她从杀阡陌怀里抬起头，吸了吸鼻子。“走吧，回去睡觉。”

杀阡陌笑了。“好。”

两人站起来，走进神隐阁。走到主殿门口的时候，花千骨停下来。“杀阡陌。”

“嗯。”

“你刚才说，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憋着，跟你说。”

“嗯。”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花千骨看着他，认真地说：“前世你为我疯了两百年，我很心疼。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疯了。”

杀阡陌看着她，愣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眶有些发红。“好。我记住了。”

花千骨转身，走进主殿。杀阡陌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说了，她心疼他。前世的事，她记得。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他疯了。这句话，够他记一辈子。

远处，长留山绝情殿里，白子画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封没寄出去的信。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放回抽屉里。她说了，前世的事彻底结束了。他也该放下了。但放下，不是忘记。是记住，然后往前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洒在绝情殿的屋顶上，清冷而孤独。他想起花千骨说的话――“前世我等你问这句话等了一辈子，你没有问。这一世你问了，我不想再等了。”

他问了，她说了。她放下了，他记住了。这就够了。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白子画站在窗前，看着月光。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任何人用剑刺穿她的心脏。包括他自己。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神隐阁主殿里，花千骨躺在床上，抱着糖宝。糖宝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娘亲”。花千骨轻轻拍着它，闭上眼睛。

这一世，她告诉了白子画真相。她告诉了杀阡陌她的心疼。她不再憋着了。有人问了，她就说了。有人听了，她就放心了。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她嘴角弯着，睡得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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