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宝被救回来的第三天，花千骨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不是那种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的觉，是真正的、踏实的、一觉睡到天亮的觉。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洒进来，落在石床的被褥上，暖洋洋的。

糖宝趴在她枕头旁边，蜷成一个小绿团，打着细细的呼噜。它的伤已经好了，身上的绿光恢复了亮度，偶尔在梦里翻个身，嘴里嘟囔着“娘亲”“爹爹”，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花千骨侧过身，看着糖宝，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糖宝在梦里蹭了蹭她的手指，继续睡。

花千骨笑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吵醒糖宝。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花草的清香和远处荒原上风沙的味道。

妖皇宫的花园里，杀阡陌正在练剑。

白衣如雪，剑光如虹。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白色的残影。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花千骨靠在窗框上，看着他的身影。

前世她见过杀阡陌练剑很多次，每一次都觉得好看。但这一世不一样――这一世她知道，这个人为她付出了什么。

疯了两百年。

为了一个死人，疯了整整两百年。

“看够了没有？”杀阡陌的声音从花园里传来，他没有回头，但显然早就发现了她。

花千骨笑了。“没看够。”

杀阡陌收了剑，转过身，抬头看着窗前的她。晨光落在他脸上，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朝霞，美得不真实。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好了。”花千骨说，“这几天谢谢你，杀阡陌。”

“你又谢了。”

“因为真的谢谢你。”

杀阡陌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不用谢”。他收起剑，走过来，站在窗前，和她隔着一道窗台。

“糖宝呢？”

“还在睡。”

“让它睡。小孩子多睡觉长得快。”

花千骨笑了。“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不懂。”杀阡陌说，“但我在学。”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

上午，东方卿来了。

他带了一篮子仙果，说是给糖宝补身体的。糖宝已经醒了，正趴在桌上啃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果子，啃得满脸汁水。

“东方叔叔，这个果子好好吃！”糖宝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就多吃点。”东方卿坐在桌边，看着糖宝，眼睛里满是宠溺。

花千骨给他倒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下来。

“霓漫天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东方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天牢的封印很牢固，她跑不出来。摩严也被白子画警告了，短期内不敢再搞小动作。”

“短期呢？”

东方卿放下茶杯，看着她。“长期不好说。霓漫天背后还有人，这一点你我都清楚。那个人不除，霓漫天迟早会出来。”

花千骨点了点头。

“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查那个人的时候。我的神格才觉醒了第一层，力量不够。杀阡陌虽然强，但妖魔界也有自己的事务。东方卿，你的异朽阁也不能公开和长留作对。”

“所以？”

“所以我要变强。”花千骨说，“强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东方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我帮你。”

“你已经帮了很多了。”

“还不够。”东方卿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新的功法，放在桌上，“这是神格修炼的第二阶段功法。等你觉神境圆满，就可以开始修炼这个。”

花千骨接过功法，翻开。上面的文字比第一本更复杂，配图也更精细。

“谢谢你，东方卿。”

“不用谢。”东方卿站起来，“我走了。糖宝，果子吃完了别乱扔核。”

“知道了东方叔叔！”糖宝举着啃了一半的果子，朝他挥了挥小爪子。

东方卿走了。

花千骨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青衣消失在走廊尽头。

“娘亲。”糖宝从桌上飞起来，落在她肩膀上，“东方叔叔好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