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山,绝情殿。
白子画已经打坐了三天三夜。
这是他的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闭关静修,涤荡心神。长留弟子都知道,上仙闭关的时候,天塌了都不能打扰。
但今天,天没有塌,他的心塌了。
打坐到第三天深夜,白子画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悸动,从心脏深处涌上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命脉。
他猛地睁开眼睛。
绝情殿内灯火通明,什么都没有变。可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呼吸也乱了。
“怎么回事?”白子画皱眉,按住胸口。
他是上仙,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超脱了凡人的七情六欲。心悸这种事,几千年都没发生过。
可此刻,他的心在跳,跳得又快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召唤他。
白子画闭上眼睛,神识向外扩散。
千里、万里、十万里――
他的神识穿过长留山,穿过人间,穿过仙界,一路向北,最后停在了妖魔两界的交界处。
那里有一股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气息,在波动。
白子画的瞳孔猛地收缩。
“生死劫。”
他认出了那股气息。
生死劫,是天道给每个修仙者设下的劫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死劫,遇到那个人,要么渡劫飞升,要么万劫不复。
白子画早就知道自己的生死劫存在,但他从未感应到它的具体位置。天道将它藏得很好,像一颗埋在地下的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可此刻,他感应到了。
在妖魔界。
“怎么可能?”白子画站起来,走到窗前,遥望北方。
生死劫是天道规则,与仙魔无关。但自古以来,生死劫多出现在仙界内部,很少跨界。他的生死劫在妖魔界,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生死劫,很可能不是仙,而是妖,或者魔。
白子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是长留上仙,六界第一人。如果他的生死劫是妖魔,那这段劫数,恐怕不只是个人的事,还会牵扯到仙界和妖魔界的平衡。
“必须去查清楚。”他转身,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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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不能去。”
摩严站在绝情殿门口,显然是得到了消息,连夜赶来。
“师兄,这是我的私事。”白子画语气平静。
“私事?”摩严一步跨进殿内,脸色铁青,“生死劫不是私事!你是长留掌门,你的生死劫关乎整个仙界的安危。万一你的生死劫是妖魔,你去了妖魔界,万一出了事,长留怎么办?仙界怎么办?”
白子画看着他,没有说话。
摩严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师弟,我知道你对自己的修为有信心。但生死劫不是修为能解决的。那是天道的劫数,遇到生死劫的人,十有八九都会栽跟头。你听师兄一句劝,别去。”
“师兄。”白子画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正因为是生死劫,我才必须去。躲,是躲不掉的。”
“你可以提前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白子画打断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做什么准备?”
摩严被噎住了。
白子画从他身边走过,步伐不快,但很坚定。
“师弟!”摩严在身后喊,“你就不怕那是陷阱?”
白子画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说:“陷阱也好,劫数也罢,该来的总会来。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去看看。”
他走出绝情殿,御剑而起,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
摩严站在殿门口,看着那道白光越来越远,脸色越来越难看。
“来人。”他沉声说。
“在。”
“去查,妖魔界最近有什么异常。尤其是――有没有什么身份不明的人出现在杀阡陌身边。”
“是。”
摩严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叫花千骨的女人,从出现在霓漫天的情报里开始,一切就不对劲了。茅山的事,霓漫天偷学禁术的事,还有白子画突然感应到的生死劫――
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