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漫天的事暂时按下后,花千骨在妖皇宫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白天修炼,晚上抱着糖宝的蛋睡觉。杀阡陌偶尔会来石室看她,也不说话,就靠在门框上站一会儿,然后离开。
“王上是不是对那个凡人太好了?”妖仆们私下嘀咕。
“嘘,不要命了?”
花千骨听不到这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两件事上――糖宝的蛋,和体内沉睡的神格。
蛋壳上的裂纹已经多到数不清,绿光把整个石室照得像白昼。她能感觉到蛋里的小生命在动,时不时顶一下蛋壳,像是在说“我要出来了”。
但神格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前世是在成为妖神之后才觉醒的。”花千骨盘腿坐在石床上,闭着眼睛内视丹田,“这一世没有妖神之力,怎么才能提前激活?”
她试着用前世记忆中的修炼功法引导灵气,但灵气进入体内就像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神格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埋在丹田深处,一动不动。
花千骨叹了口气,睁开眼睛。
“急不来。”她告诉自己。
但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
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像有一只手伸进她的身体,攥住了她的五脏六腑,猛地一拧。
“啊――”花千骨惨叫一声,整个人从石床上滚了下来,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
痛。
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深处的痛,像有人拿刀一刀一刀地剜她的记忆。
眼前的世界忽然变了。
石室消失了,妖皇宫消失了。她看到了――
长留山。
绝情殿。
白子画。
他站在她面前,白衣如雪,面容冷峻。他挽起左臂的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那是绝情池水留下的,是她前世为了证明爱他,用绝情池水烫出来的。
他看了那道伤疤一眼,面无表情,然后抬起右手,并指如刀,硬生生将那块带着伤疤的皮肉削了下来。
血淋淋的。
肉块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师父……”花千骨听到自己前世的声音,颤抖着,哀求着,“为什么……”
“绝情池水的伤疤,不该存在。”白子画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对你没有师徒之外的情分。”
花千骨跪在地上,看着他手臂上新鲜的伤口,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她的心,也跟着一滴一滴地流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画面消失了。
花千骨趴在地上,泪流满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句话――
“为什么……他要那么对我……”
她不是不知道答案。前世她就知道了――白子画不爱她,从来没有爱过。他要的是天下苍生,是长留山,是他的道。
她只是不甘心。
付出了那么多,爱了那么久,最后连一道伤疤都不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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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
杀阡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石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杀阡陌冲进来,看到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满脸泪痕的花千骨,瞳孔猛地收缩。
“你怎么了?”他蹲下来,伸手去碰她。
花千骨没有反应,还在发抖,嘴里反复念着那句话。
杀阡陌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