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驰低头看了一眼牌子上的字,满脸疑惑。
“不用写什么活动宣传吗?”
“不用,就这样就够了。”
牌子上只有四个字:老街有饭。
九点半,汉风田园工地外。
彩旗、红毯、临时舞台。
领导坐在第一排,记者扛着机器围了两圈。
赵天佑穿着西装站在台上,背后是效果图展板。
封顶仪式很顺利。
领导致辞、剪彩、掌声、快门。
十一点,领导的车走了。
记者们站在工地门口,互相看了一眼,效果图拍了三遍了,水泥地也拍了三遍了,稿子素材还是不太够。
其中一个女记者刷到了亭长赛的直播。
“老街那边好像有活动?”
“什么活动?”
“什么赛,亭长赛,完成任务能当亭长,还有钱拿。”
旁边一个男记者耸了耸肩。
“反正也没事,去看看,顺便找个地方吃饭,这边连个卖水的地方都没有。”
何超站在老街口,看见第一波从工地那边走过来的人。
王哥瞪大了眼睛。
“师父,记者来了。”
“看见了。”
那个女记者最先走到孙桂兰的煎饼摊前,她没点煎饼,举着手机拍孙桂兰翻饼的动作。
“大姐,你在这摆摊多久了?”
孙桂兰头都没抬。
“十几年了,咋了?你买不买?不买别挡着后面排队。”
女记者愣了一下,笑了。
她把手机凑近了一点。
“买,来一个加肠的。”
旁边那个男记者走到了老曹的亭长驿站,他看着留板上密密麻麻的字,拿起手机拍了一段特写,然后坐下来,对着那段“怎么辛苦,也得往前走啊”拍了很久。
到了中午十二点,老街的外地人比本地人还多。
六个探店博主有三个开了直播,标题写上了“沛县隐藏副本”。
省里那家媒体在老街架起了三脚架,记者对着镜头做了一段现场连线。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在沛县老街。今天汉风田园封顶仪式之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个非常有烟火气的民间活动――亭长赛。”
王哥盯着直播间,嘴巴张了半天。
“师父,咱直播间同时在线破十万了。”
“十万?”
“而且还在涨。”
马驰举着自拍杆从人群里挤过来,满脸通红。
“哥!省里的记者采访我了!问我亭长赛谁想出来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我们何师傅,一个特别牛的策划,从乌龙江过来的。”
何超差点被煎饼噎住。
“你就不能低调点?”
“哥,这可是省媒。”
下午三点,邓雯的数据出来了,亭长赛话题标签斗乐新增两百多条,超过一半是媒体账号和博主发的。
“花几亿建景区没人看?老街八块钱煎饼排到巷尾。”
“封顶仪式散场后,记者全跑来了这里。”
“沛县真正的汉风,不在工地里,在这条老街上。”
何超看着这些标题,笑了笑。
赵天佑你花二十万请来的媒体,全做了嫁衣,开心吗?
同一时间,赵天佑坐在办公室,看着斗乐上的数据。
封顶仪式的官方报道,播放量四十万,二十三条媒体稿件,规规矩矩。
但旁边助理整理的另一组数据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亭长赛话题新增播放量:三百二十万。
省媒现场连线片段:播放量八十七万。
探店博主视频:播放量一百一十万。
助理小声说了一句。
“赵总,今天来的六家媒体,有四家也报道了老街那边。”
赵天佑没说话。
助理又灵魂补刀。
“斗乐上有人说……汉风田园的封顶仪式,最大的新闻是老街。”
他沉默了很久。
“何超,他在吃我的流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