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几个名字。
宋家本家。
李建国。
种参大户。
村委账目。
合作社分红。
他把纸推过去。
“如果你真去丰台村,先摸这几条线。”
周大富拿起纸,看了一遍。
“林镇长是想查李建国?”
“不是。”
林阳看着他。
“是了解。文旅项目二期以后可能要接丰台村,镇里需要知道村里谁说了算,钱怎么流,地怎么分,谁跟宋家走得近,谁跟李建国绑得深。”
周大富连连点头。
“我懂。”
“你懂就好。”
林阳又说:“还有宋家本家那条线。宋魁倒了,胜利村这边宋家暂时缩了。但他们在丰台村还有亲戚。我要知道这些人之间怎么走动。”
周大富把纸折好,小心放进衬衫口袋。
“我一定办好。”
林阳端起茶杯。
“能不能去,还要看镇里班子意见。你别到处说。”
“我明白。没定之前,我一个字不往外漏。”
周大富停了停,又试探道:“林镇长,今晚要不再到家里吃个便饭?白雪说昨天鱼做得急,没招待好。”
林阳抬眼看他。
周大富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虚。
他赶紧补了一句。
“就是普通吃饭。您要忙就改天。”
林阳把茶杯放下。
“周大富。”
“在。”
“以后别再拿白雪做文章。”
周大富脸上的笑收住。
林阳声音不重,却压得他不敢抬头。
“她是你老婆,不是你往上爬的梯子。”
周大富喉咙动了动。
“是我混账。”
“你心里那点算盘,我知道。她也知道。”
周大富额头冒汗。
林阳继续说:“昨晚的事,到此为止。你不提,我不提。以后她想离就离,想留就留,你别逼她。”
“我不逼。”
“也别碰她。”
周大富连忙点头。
“我保证。”
林阳看了他一会儿。
“你最好记住。你想要前途,就把脑子用在工作上。再动歪心思,谁也保不了你。”
周大富站起来,腰弯得很低。
“林镇长,我明白。我以后就是您的人。”
“出去吧。”
“那我先不打扰您。”
周大富转身往外走。
开门前,他又回过头。
“林镇长,丰台村的事,您放心。”
林阳嗯了一声。
周大富这才出去。
门关上。
办公室安静下来。
林阳拿起手机,点开白雪上午发来的录音。
昨晚周大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白雪,我求你了。”
“就帮我这一次。”
“你顺着他一点,拍到东西,以后咱们就有路了。”
“丰台村驻村书记,我必须拿下。”
林阳听了半分钟,按停。
白雪做得比他想得更细。
周大富以为自己的把柄只是摄像头。
其实还有这段录音。
有摄像头,能证明他偷拍设局。
有录音,能证明他跪着求妻子配合。
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周大富连受害者都装不了。
他只能低头。
林阳把手机放回桌上,翻开笔记本。
在“周大富,今晚”那一行后面,写下两个字。
已收。
随后,他又在下面添了一行。
丰台村,周大富探路。
写完,他把笔帽扣上。
窗外,镇政府院子里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
远处食堂烟囱冒着白烟。
荷叶镇的下午看着很平静。
可林阳知道,真正要动的地方,已经从胜利村挪到了丰台村。
宋静的婆家。
李建国的种参线。
宋家本家的亲戚。
周大富这条狗,虽然脏,虽然贪,虽然让人瞧不上。
但狗有狗的用处。
只要链子握在手里,就能放出去咬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