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敢说,就说明她也不怕了。
怕的人只剩他。
他拿起手机,翻到林阳的号码,停了好一会儿,又放下。
打电话不合适。
得去办公室。
得当面低头。
这口气吞不下也得吞。
因为他还想往上爬。
下午两点半。
周大富换了件衬衫,洗了脸,把头发重新梳好。
镜子里,他脸色不太好,眼底发青,嘴角还破了一点,是上午摔杯子时飞起来的碎片划的。
他看了自己几秒,抬手把领口扣好。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客房。
门关着。
白雪没有送他。
也没有问他去哪儿。
周大富心里更堵。
以前他出门上班,白雪至少会说一句路上慢点。
现在没有了。
这个家从昨晚开始,换了主人。
镇政府大院里,下午的阳光照在法桐树上。
周大富走进办公楼时,碰见两个年轻干部。
“周委员。”
“周委员。”
他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看着正常。
可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别人眼神不对。
好像全镇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没人知道。
可他心里有鬼。
二楼东头。
林阳办公室的门半开。
周大富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林镇长。”
林阳正在看文件。
听见声音,他抬头。
“周委员,进。”
周大富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林阳看了他一眼。
“昨晚喝多了?”
周大富脸上挤出笑。
“让林镇长见笑了。”
“没事。家宴嘛,喝多也正常。”
周大富听见家宴两个字,心里抽了一下。
他弯着腰坐到椅子边。
没有坐实,只坐了半边。
“林镇长,我昨晚断片了。后面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要是有,您别往心里去。”
林阳放下文件。
“你说了不少。”
周大富脸色一变。
“我说什么了?”
“说想去丰台村。”
周大富怔住。
他没想到林阳会先提这个。
“我喝多了,胡说的。”
“也不算胡说。”
林阳靠到椅背上。
“你在宣传口待了八年,材料写得熟,村里情况也跑过不少。丰台村这次确实缺个能进场的人。”
周大富眼睛动了一下。
“林镇长,您的意思是。”
“昨晚你说想干点实事,我当时答应你了,可以找机会跟李镇长吹吹风。”
周大富的心一下提起来。
他以为昨晚全完了。
没想到林阳还提这个。
“您真答应了?”
“你自己忘了?”
林阳看着他。
周大富马上顺着杆子往上爬。
“我是真断片了。林镇长,我没想到您还记着。”
“事归事,人归人。”
林阳语气很平。
“昨晚你喝多失态,是小事。工作上如果你真能干,也不是不能给你机会。”
周大富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这一天被白雪压,被监控吓,被自己脑子里的画面折磨。
现在林阳一句机会,直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林镇长,我一定听您安排。”
“这话别说太满。”
“我说真的。”
周大富把身子往前探。
“以后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丰台村那边,只要我能去,您交代什么,我干什么。”
林阳看着他。
“丰台村不好进。”
“我知道。李建国那边根深,宋家本家亲戚也不少。村里种参的人家抱团,外人进去不好说话。”
林阳点点头。
“你倒清楚。”
“我以前跑过几次宣传,知道一点。”
“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