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灯拍不到。
他亲手装了三只眼睛。
结果三只眼睛都瞎了。
周大富慢慢低下头。
双手插进头发里。
他终于明白了。
昨晚真正被摆上桌的,不是那条鲤鱼。
是他自己。
周大富在客厅坐了很久。
茶几上摆着三个针孔摄像头。
一个从绿萝里拆出来。
一个从餐厅吊灯里拆出来。
一个从主卧床头柜后面拆出来。
这三个东西昨晚还是他的底牌。
现在摆在眼前,成了能把他送进去的证据。
他盯着它们看,眼睛发涩。
白雪进了客房以后就没再出来。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餐桌上那盆鱼汤已经凉透,油花凝在上面。主卧的床还乱着,湿毛巾搭在床头柜边。沙发靠窗那一角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有。
可白雪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一米五。
鱼盘。
鼾声。
绿萝拍不到。
吊灯拍不到。
周大富站起来,又把三个视频翻了一遍。
客厅里只有空沙发。
餐厅里只有他趴在桌上睡觉。
主卧里只有乱床和半截没头没尾的人影。
没有实证。
没有林阳的脸。
没有白雪的脸。
什么都够不上。
可正因为够不上,他更难受。
他宁愿拍到了。
哪怕拍到一点,他也能抓着那一点去闹,去威胁,去换回些东西。
可现在不行。
他只要闹,别人先问他摄像头怎么来的。
家里三个地方装针孔。
客厅,餐厅,主卧。
偷拍自己的老婆,偷拍来家里吃饭的领导。
这事一旦捅出去,他这个宣传委员就不用干了。别说丰台村驻村书记,镇政府大门他都不一定还能进。
周大富抬手抹了把脸。
他想骂白雪。
也想骂林阳。
可骂完又能怎样?
林阳敢走,就说明人家根本不怕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