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金可以拒收,但房子你拒不了。
因为你爸的旧屋已经没了,总不能让他出院后睡在大街上。
林阳穿上衣服,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常婉芸在床上翻了个身,睁开眼睛。
“你起这么早?”
“有点急事。你再睡会儿,八点前去客房部报到就行。”
她迷糊地嗯了一声,又闭上眼。
林阳走出房间来到走廊,拨通了陈少洁的电话。
“这么早?”
“我家的房子被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昨晚推的?”
“对。祝星晚刚才打电话说的,三间全平了。工程车肯定是雷万山的。”
“他比你想得更精明。”陈少洁的声音立刻切回那种冷静分析的语调,“你昨晚拒收现金,他心里高看你一眼。但敬佩归敬佩,该下套还得下。推掉旧屋建新房,这笔巨款化作了钢筋水泥,你根本没法退这笔账。你爸住了一辈子的老房没了,他替你盖栋新的,这天大的人情,比你收他一百万还沉。”
“那现在怎么办?”
“接着。”
“接着吃这个套?”
“你现在拒绝他盖房,等于直接跟他撕破脸。旧的已经塌了,如果他盖新的你不要,你爸出院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那岂不是被他死死拿捏了?”
“这不叫拿捏,叫博弈。收房子没关系,但产权必须写你父母的名字。绝对不能落你名下。将来你真当上副镇长,名下挂着一栋商人盖的楼,那就是受贿的死证。但在你父母名下,他可以借口是房屋拆迁补偿或者企业下乡扶贫项目,查不到你头上。”
“懂了。让他盖可以,但所有权归我爸。”
“对。你不用主动提。等他找上门说要替你盖房时,你轻飘飘回一句――房子盖好后,手续写我爸的名字就行。他那种老狐狸,一听就懂。”